见段晓棠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范成明用他真诚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保证,“段二,这是常有的事。”一副段晓棠少见识的模样。
段晓棠只觉得一阵无力,双目茫然地望着营房的屋顶,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倒下来的,却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皇宫,理应是天底下防卫最森严、最稳妥的地方,结果只有最外面那一层光鲜亮丽的外壳,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内里早已松懈至极,连最基本的武器保养、防卫准备,都做得一塌糊涂。
她每天下班回家,若是见发财懒洋洋地趴在门口,还要多问一句呢!
可这些守卫皇宫的军士,这些手握重兵的将领,竟然连最基本的职责都做不到,实在是可笑又可气。
段晓棠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她亲自盯着的右武卫没那么“草”,至于其他的,无论敌人还是友军,上限和下限都可能突破常人的认知。
经范成明提醒,段晓棠一下子抓住了关键,“武器平日怎么保养,钥匙在谁手里?”
吴越微微扭头,范成明拍着胸脯保证,“明儿一早,我就去查!”
每一点异常,都是反常。
事后玄武门上下,势必会成为三司追查的对象,但有些要紧事,还是自己过一遍手,更为妥当。
吴越休憩了片刻,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缓缓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皱,对着几人说道:“我去寻大将军说话。”
段晓棠实在被草台班子恶心得够呛,今天经过一场大战,心力损耗大半,这会儿只想找点别的事情,转换一下心情,她紧跟着起身,“我去看看孙三的战报,写得怎么样了。”
几人各自散去,营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是夜,右武卫大营依旧灯火通明,将士们各司其职,忙碌不休。
段晓棠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营房歇息。
夜半时分,她在睡梦中陡然睁眼,心中依旧盘旋着那句:这帮人,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直到次日下午,段晓棠才总算将玄武门之乱后的初步事务,一一理顺,她当即向营中报备,获准之后,换上常服,归家缓一口气。
经过朱雀大街时,她迎面遇上一队押解囚犯的刑部差役,双方隔着囚车木栏对视,对方不认识段晓棠,段晓棠也不认识对方。
这个对视持续了三息,然后段晓棠侧身让路,刑部队伍先行。
段晓棠回到家中,洗漱的水还挂在发梢。她没擦干,径直倒进摇椅,怀里还抱着一个布老虎。
祝明月把茶盏搁下,“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