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作战会议”和“报仇”这几个字眼,安雅眼中的愧疚与悲伤,瞬间被坚定的光芒取代。
她猛地擦干脸上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有力,“我能!弗林,我已经平复好心情,也冷静下来了!我们现在就去议事厅,我要和大家一起,商量报仇的事情!我更要亲手杀死克里夫,为队长和赛拉报仇!”
看着安雅眼中那熟悉的急切与冲动,弗林的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郑重的告诫:“安雅,不行。我知道你一心想要报仇,为队长和赛拉姐讨回公道!可以你现在的心态,依旧太急躁,太冲动了!”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报仇,亲手杀死克里夫!根本无法冷静地思考问题,又怎么能顾全大局?”弗林的语气越来越郑重,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要是以你现在的心态,只会让你再次陷入冲动的陷阱,甚至可能会因为你的鲁莽,影响到整个作战部署,害死更多的战友!”
“所以,安雅!”弗林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如果你不能真正平复自己的心情,不能冷静地接受现实!那你还是不要参加后续的事情的了!我不能让你的冲动,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毁了队长用生命为我们换来的一切。”
弗林的话,再次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安雅的头上,让她那急切的心情,瞬间冷却了下来。
她又一次怔怔地看着弗林,眼中的急切与坚定,渐渐被沉思取代。
弗林的话,让她想起了之前在雪山的时候。
就是因为一时冲动,她才带人去救了那些哨兵,却险些酿成了全军覆没的惨剧。
那时候,比拉尔队长也是这样,语重心长地告诫过她!
冲动是魔鬼,在战场上,一时的冲动,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害死身边的弟兄们。
只有冷静下来,顾全大局,才能真正打赢胜仗,才能真正守护好自己的家园。
她也终于明白,弗林此刻的心境,和当初比拉尔队长的心境,是一样的。
他不是不想报仇,不是懦弱,不是自私,而是因为他看得更远,想得更周全。
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白白牺牲,不想让队长用生命换来的希望,毁于一旦。
他想要的,不是一时的痛快,不是一时的解气。
而是真正的胜利,是真正的报仇雪恨,是真正的重振往日的荣光。
看着弗林眼中那真诚的担忧与坚定,安雅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感动。
她知道,弗林是真的关心她,是真的为她好,是真的在为大局着想。
她不能再让弗林担心,不能再让那些真正关心她的人担心,更不能再因为自己的冲动,误了大事。
想到这里,安雅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左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这一巴掌,她用了十足的力气,瞬间就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手印,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让她更加清醒。
不等弗林反应,她又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右脸上。
同样用了十足的力气,右脸上也立刻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手印,与左脸上的手印对称起来,却又显得格外刺眼。
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可她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泪水滑落,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她死死盯着弗林,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一字一句地保证道:“弗林,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冲动了,再也不会鲁莽了!我会真正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冷静地思考问题,顾全大局!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去影响到大家,影响到作战部署!”
“我还保证,我会和大家一起,等待时机!共同来对抗克里夫,守护我们的家园,”安雅的声音越来越坚定,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我会说到做到,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弗林看着安雅脸上那两个鲜红的手印,看着她眼中那异常坚定的光芒,看着她那真诚而决绝的模样。
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心疼与欣慰。
他知道,安雅这次是真的清醒了,是真的明白了,是真的下定决心,不再冲动,不再鲁莽了。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安雅的手,感受到她手掌的冰凉与颤抖,语气温柔地劝说道:“好了,安雅,我一直都相信你,更相信你能说到做到。以后,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我知道你心里很痛,很愧疚!可伤害自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我们更担心你。”
他又轻轻揉了揉安雅脸上的手印,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中更满是心疼,“走吧,我们去议事厅,和大家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安雅用力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却又不自觉地滑落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愤怒、悲伤与愧疚,而是因为感动与坚定。
她紧紧握住弗林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好,弗林,我记住了!我一定不会再冲动了,一定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我们现在就去议事厅!”
弗林欣慰地点了点头,但瞬间却又满脸通红地松开了她的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突然低下了头去。
安雅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赶忙把双手藏到了身后,并一反常态地红着脸,露出了一丝娇羞的模样。
“啊!这个...其实...不不!”弗林突然结巴了起来,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来解释一下自己刚才的举动,但话到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嗯?什么?没事...走吧!”安雅看着弗林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心中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爬过。
但此刻的她,也只能装傻充愣,想要快点蒙混过去,好掩饰住自己心中的那一丝慌乱。
“好!这就走!”弗林如蒙大赦般的应了一声,随后才缓步陪着她,朝着房间门口走去。
身上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刺痛,脸颊上的手印也依旧火辣辣地疼。
可安雅却已经无暇在意,之前的那阵尴尬,仍旧还在心中萦绕。
要不是眼前还有重要会议,她恨不得立刻就将自己独自关在房中,好好清理一下自己心中的杂念。
酋长官邸的走廊,宽敞而安静,铺着长长的地毯。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描绘着陆和联山河风光的画作,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草药香。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音。
只有彼此沉重而坚定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弗林时不时地偷偷看向她,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生怕她因为伤口疼痛,或者因为情绪波动,再次出现什么状况。
安雅则一直低着头,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那一幕,但很快却又被满心的愧疚所取代。
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自己怎么还能有心思去想那些儿女情长。
而自己又是几时开始动的心思,更是让她的心中万分纠结了起来。
但没过多久,两人就已经来到了议事厅的门口。
门口的守卫看到弗林和安雅走来,立刻挺直了背脊,对着两人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弗林队长,安雅队长!”
弗林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辛苦了,开门吧!我们要进去参加作战会议。”
“是!”两名士兵齐声应道,立刻上前,轻轻推开了议事厅的大门。
而当大门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息,却瞬间扑面而来。
安雅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停下了脚步。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却依旧驱散不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悲伤与凝重。
中央摆放的那张红木圆桌上,此刻正铺着一张巨大的陆和联作战地图。
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注着各个战场的局势,和双方兵力的部署。
上面还散落着一封封染着血迹的战报,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秦老爷子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头发花白,眉头紧紧地皱着。
他的脸上布满了疲惫与凝重,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桌子上的战报,一封又一封地仔细翻看。
时不时的,他还会抬起手,拿起桌上的各色彩笔,在作战地图上比划着什么。
他的嘴里还低声呢喃着,神情专注而沉重,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好几岁。
在会议桌的左侧,坐着卡尔文教授、克劳首领和米拉祭司夫妇。
卡尔文教授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眉头紧锁,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他的眼神也是格外沉重地看着桌上的战报,一言不发,脸上更满是担忧与无奈。
他这一生都在钻研医术,可面对战场上那源源不断的伤亡,他却感到无比的无力。
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断救治那些受伤的士兵和百姓。
克劳首领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袍,脸上同样也是布满了风霜与疲惫。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沉重,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显然也在为北城的失利,为那些战死的弟兄们,感到无比的悲痛与愤怒。
米拉祭司则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温柔而沉重。
像是在默默祈祷着陆和联能够早日打赢胜仗。
祈祷着那些受伤的士兵和百姓能够早日康复。
祈祷着那些战死的忠魂能够得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