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子上,潘宁惯性的抽出了两张湿巾,递给陈熵,后者接过来,一边擦手一边瞟着潘宁:
“谢了。”
潘宁摇头,二人相视一笑。
相处多年,默契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
车子重新上路,向着城外驶去。
高速公路两旁的景色逐渐从城市的高楼变成田野的萧瑟。
冬日的北方平原,土地裸露着深褐色的肌肤,远处有零星未化的残雪,像大地的补丁。
车内很安静,陈熵专注开车,潘宁则是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杨树林,若有所思。
“对了,一会到了我奶家。”
她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
“你说话别板着脸。对待老人要热情,时不时的笑一笑!”
陈熵没接话,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潘宁继续道:
“虽然你在公司是总裁,但是在我家,你就是未来的孙女婿。对我奶表现的殷勤一点!懂了吗?”
她转过头看他,却只得到一个侧脸——下颌线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几秒钟后,陈熵突然伸右手打开扶手箱,从里面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糖果,扔到潘宁腿上。
“多吃糖,少说话。”
潘宁愣住,低头看那盒糖——迪拜进口的生巧,她最喜欢的牌子。
用糖堵她的嘴?她气笑了,却又无从发作。
撕开包装,取出一颗塞进嘴里,可可的醇苦在舌尖化开,混着淡淡的酒香。
她不再说话,转头继续看窗外。
算了,警告无用。
爱咋咋地吧,反正也不是真的要让陈熵做奶奶的孙女婿。以后说不定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她也不指望陈熵这种人能真正做到尊老爱幼。
三个小时的车程在沉默中流逝。
当导航提示即将到达时,潘宁坐直了身体。熟悉的村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低矮的平房,笔直的乡道,路旁低矮的树上挂着红彤彤的灯笼。
车子拐进熟悉的路口,最终停在一处院门前。
铁门有些锈蚀,门楣上贴着去年的春联,红纸已经褪色。
陈熵直接将车开进院子,轮胎碾过铺着碎砖的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迈巴赫流线型的车身、光可鉴人的漆面,与眼前斑驳的砖墙、晾晒的玉米、堆放的柴火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两个世界,在眼前强行融合。
潘宁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陈熵突然短促地按了两下喇叭。
“嘀——嘀——”
鸣笛声在寂静的村庄里格外刺耳,惊起远处树上几只麻雀。
潘宁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你干嘛啊!这么大声音,万一奶奶在休息,会吓到她的!”
陈熵转过头看她,眉头微皱:
“不按喇叭她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他的表情理所当然,仿佛在会议室里询问“不通知怎么开会”一样。
潘宁张了张嘴,突然觉得解释都是徒劳。
陈熵的世界里,效率高于一切,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他不懂,或者,不屑懂。
“算了!不和你说了!”她气鼓鼓地解开安全带,几乎是摔门下车。
冬日的农村,空气里有柴火的烟气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潘宁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她转头看向老屋,烟囱里有淡淡的烟冒出,奶奶应该在家。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陈熵也下了车。
他站在迈巴赫旁,修长挺拔的身形和时髦的穿搭与这农家小院格格不入。
潘宁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屋门。手指触到冰凉的门拉手时,她停顿了一秒,然后用力一拽:
“奶奶!我回来了!”
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猛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和她迎了个照面。
潘宁原本满面笑意,此刻忽然僵住,脚步不由得停在原地。
“宁宁!你回来了!”
“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