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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化作了实质的胶状物,粘稠地糊在喉管里。
舞台上,只剩下两具躯体在拼命掠夺着这稀薄的氧气。
那是肺叶剧烈收缩、扩张的声响,像是一台老旧的风箱在废墟中艰难地拉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聚光灯不再是单纯的照明,它变成了一种具有重量的物质,昏黄而浑浊,像是陈酿的琥珀色毒酒,倾斜而下,将舞台中央的两人浸泡其中。
温天纵和虞梅梅。
这对刚刚还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的夫妻,此刻却像是两颗在宇宙尽头相撞后仅存的陨石,带着满身的裂痕与伤痕,死死地纠缠在一起。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再有刀光剑影,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在看见彼此还活着时的那种绝望的庆幸。
温天纵的左眼肿成了一条缝,血水顺着眉骨流下,糊住了半张脸,但他仅剩的那只右眼,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混杂了野兽的凶性与圣徒的虔诚的光芒。
他的衬衫早已成了碎布,挂在身上像是战败的旗帜,裸露的胸膛上,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翻卷,那是虞梅梅留下的“爱的印记”。
每一次呼吸,胸腔的起伏都会牵扯着伤口,渗出新的血珠,与旧的血痂融为一体。
虞梅梅更惨。
她那一头曾经引以为傲的长发,此刻像是被绞肉机蹂躏过的枯草,黏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上。
她的嘴角破裂,血沫随着呼吸在唇边泛起粉红的泡沫。
那件昂贵的高定礼服只剩下几根布条勉强遮羞,露出的肩颈处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齿印。
他们就这样站着,隔着半米的距离,却又像是负距离接触。
“老婆。”
温天纵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喉头的甜腥味。
虞梅梅的身子微微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费力地抬起眼皮,那双曾经妩媚动人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老公。”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细微,却带着灼烧的痛感。
“老婆,我爱你。”
温天纵伸出了手。
那只手在颤抖,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他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触碰。
虞梅梅看着那只沾满鲜血和灰尘的手,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那泪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划出两道惨白的沟壑。
“老公,我也爱你。”
这一声,不再虚弱,而是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决绝。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
他们就这么看着,足足看了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