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们是闲的？一个战神一个女战神，杵在这儿当摆设不成？还不走？”东华帝君指尖捏着一卷佛经，闻言无奈地扶额长叹，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纵容。
摇光闻言，肩头微微一颤，忍笑出声，抬手拍了拍身旁墨渊的手臂：“走吧走吧，再赖下去，指不定某位帝君就要恼羞成怒，把咱们俩扔出太晨宫了。”话音落，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天族三十六战部的兵甲还等着她去整饬，实在没工夫在此消磨。
摇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海尽头，墨渊却纹丝未动。他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朵莹白如玉的金莲。莲瓣层层叠叠，氤氲着淡淡的功德金光，正是蕴养着他幼弟墨珩神魂的那朵功德金莲。
他转身看向一旁静坐的皎皎上仙，素来沉稳的声线里难得染上几分焦灼：“还请上仙费心一观。近日我日日输送功德，却再也感应不到珩儿的神魂气息，从前尚能隐约察觉他的存在，如今竟是半点踪迹也无。”养了数万年的弟弟，魂体寄托于此，如今连一丝感应都寻不到，由不得他不心急。
皎皎眸光淡淡扫过那朵金莲，并未伸手去接，只一语道破天机：“你不必忧心，你弟弟并非出了岔子，他是在炼化你输送的功德，要以这莲花之躯自塑仙身，渡劫化形。”
“化形？渡劫？”墨渊眉头紧锁，满是不解，“此前我源源不断输送功德，便是想助他稳守神魂，待时机成熟再以自身功德降生，他为何要执意以莲花身渡劫？”
皎皎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语气平静无波：“他这般选择，并无过错。他身上背负着大因果，这些因果债，终究是要自己亲手去还的，旁人替不得。”
“大因果？”墨渊更是困惑，“珩儿自神魂受损，便一直寄身于这金莲之中，从未降世历劫，何来的因果缠身？”
皎皎闻言，抬眼看向他，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紫狐一族的血海深仇，你当是凭空消散的？这朵功德金莲，你以为真的是凭空得来的机缘？白止那老狐狸的秘境里镇压的那些个信物，你当真以为是偶然？还有那困在瀛洲岛的四大凶兽，它们为何会被囚于此处，又为何偏偏是这四只凶兽，你就没有半点疑心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墨渊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皎皎见状，冷笑一声，继续补刀，字字诛心：“你以为白止那老狐狸算计的，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你以为青丘白浅，对那尚未降世的墨珩，存的是几分真心？墨渊，你实在是……太天真了。”
一旁的东华终于合了佛经，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目光落在那朵金莲上，似笑非笑地瞥了墨渊一眼：“皎皎这话，可算是留了情面。你执掌昆仑墟数万年，斩妖除魔无数，怎么偏偏在这桩事上，揣着明白装糊涂？”
墨渊沉默良久，他缓缓抬眸，眼底的焦灼散去，只剩一片冷冽的清明：“多谢二位提点。”
他指尖拂过莲瓣，低声道：“珩儿的劫，终究要他自己渡，但谁也别想把他当成棋子。”
话音落，他转身化作一道青光，朝着昆仑墟的方向疾驰而去。太晨宫内，东华看着他的背影，挑眉看向皎皎：“你倒是舍得把话说透。”
皎皎淡淡一笑：“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不过是需要有人推一把。再说了，真让青丘的算盘打成了，这四海八荒，岂不少了许多乐子？”
东华失笑摇头，重新拾起佛经，只是这一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昆仑墟的方向。
一场渡劫，一场算计，这四海八荒，怕是又要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