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柔和珠光映照。燕红绡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刘镇东关切而略显疲惫的脸庞。她只觉胸口那股冰寒刺骨的死气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平和的凉意在四肢百骸流动,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肩头的伤痛也大大减轻。
“你醒了?感觉如何?”刘镇东见她醒来,眼中闪过喜色,连忙询问。
“好多了……是那寒髓和灵果?”燕红绡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已能清晰说话。她察觉到体内药力流转,更感受到刘镇东渡入的那丝奇特灵力带来的暖意,心中明了。
“嗯,是周先生为你疗治的。”刘镇东点头,见她无大碍,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时,守在洞口附近警惕外界的韩铁山忽然低喝一声:“小心!水里有东西靠近!”
众人瞬间警觉,刚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绷紧。柳云、影刃、赤练立刻各据方位,兵刃在手,看向洞府外那平静的水潭。刘镇东也立刻起身,将燕红绡护在身后,手握幽冥杖,凝神感应。
哗啦……
水潭表面,一圈圈涟漪无声荡开,越来越大。紧接着,一片巨大的、布满墨绿色苔藓和鳞状凸起的“礁石”,从水面下缓缓升起,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水潭。那“礁石”边缘,两根粗长、布满环状纹路、如同巨蟒般的触须悄无声息地探出水面,触须顶端,各有一只拳头大小、惨白无瞳的眼珠,冰冷地“注视”着洞府入口。随着它完全浮出,众人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礁石,分明是一个巨大无比、形似玄龟、却又长着蟒状长颈和触须的狰狞头颅!其背后覆盖着厚重如岩石的甲壳,上面缠绕着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幽深的潭水之下,不知尽头。
这怪物气息深沉如渊,虽不及冥将那般暴戾狂躁,却更加凝实厚重,带着一种古老而腐朽的味道,仿佛在此沉睡了无尽岁月。它那对惨白的眼珠盯着洞府入口,尤其是在刘镇东手中的幽冥杖,以及洞内尚未完全消散的寒髓药香上停留了片刻。
“是‘镇渊鼋’!一种传说中的上古异兽,力大无穷,防御惊人,常被上古修士驯化,用以镇守水眼或阴脉泉眼!”周文轩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看它背上锁链和气息,恐怕是被当年布阵的前辈禁锢在此,镇守这处阴脉水府入口,或者……就是这洞府原主人的灵兽坐骑!只是不知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这般凶戾模样,被阴气侵蚀了神智!”
“被禁锢的灵兽?镇守水府?”柳云握紧了雷火双掌,掌心已有电光跳跃,“那它现在是被药香和幽冥杖气息引来的?是敌是友?”
仿佛在回应柳云的疑问,那镇渊鼋惨白的眼珠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混乱的光芒,似乎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阴气浸染后的冰冷与贪婪,尤其是对幽冥杖和洞内精纯阴气的渴望。它缓缓张开了巨口,露出森然交错的利齿,一股带着浓重腥味和水藻腐烂气息的阴寒水雾喷吐而出,直冲洞府!
“小心!”韩铁山重剑一横,剑风鼓荡,将大部分水雾吹散,但仍有少量触及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黑色的薄冰,散发出刺骨寒意。
是敌非友!这镇渊鼋被阴气侵蚀日久,早已失去灵性,只剩下守护(或占据)此地和吞噬精纯阴气的本能!
“它被锁链禁锢,离不开水潭太远!我们守住洞口,它进不来!”徐磷急道。
“不可大意!”刘镇东紧盯着那庞大的头颅和粗壮的触须,“它能控水,喷吐玄阴寒煞,力量恐怕也大得惊人。这洞口禁制不知能挡住它几次攻击。”
话音刚落,镇渊鼋一条粗壮的触须,如同巨大的钢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猛地朝洞府入口抽来!它虽然身躯大部分被锁链禁锢在深水,但这触须长度惊人,足以攻击到岸边和洞口。
“一起出手!挡住它!”韩铁山暴喝一声,率先冲出,重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悍然斩向抽来的触须。柳云双掌雷火齐出,化作一道雷火交织的巨网,罩向触须。影刃身形如鬼魅,短刃直刺触须末端的惨白眼珠。赤练长鞭如灵蛇,试图缠绕束缚。
刘镇东没有立刻出手,他一边将燕红绡护在洞府内侧安全处,一边凝神观察。他手中幽冥杖传来阵阵悸动,似乎对这镇渊鼋,尤其是它身上缠绕的、与阴脉水眼相连的锁链有所感应。丹田内的混沌古鉴,旋转速度也悄然加快,散发出的波动,不再仅仅是吞噬的渴望,更带着一种奇特的、想要“梳理”或“净化”的意味。
砰!轰!
触须与众人攻击狠狠碰撞!韩铁山闷哼一声,连退三步,重剑险些脱手,那触须之坚韧沉重超乎想象,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柳云的雷火炸开,在触须上留下一片焦黑,却未能将其重创,反而激起了镇渊鼋的凶性。影刃的短刃刺中眼珠,却如同刺中坚韧的皮革,只让那惨白眼珠微微一颤。赤练的长鞭更是被触须轻易震开。
触须余势不衰,狠狠抽打在洞府入口的岩壁上!整个洞府都剧烈震动了一下,岩壁上的禁制符文狂闪,虽未破碎,却也黯淡了不少。这镇渊鼋的力量,恐怕不亚于全盛时期的冥将!而且它身负锁链,似乎与这水潭乃至整个地下阴脉相连,力量几乎源源不断!
“好强的力量!不可力敌!”韩铁山虎口崩裂,渗出血丝。
镇渊鼋另一条触须又带着呼啸风声抽来,同时巨口再次张开,更加浓郁的玄阴寒煞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众人勉强抵挡,狼狈不堪。洞府入口的禁制光芒越发黯淡,摇摇欲坠。若禁制破碎,在这狭小洞府内与这庞然大物战斗,后果不堪设想。
刘镇东心念电转,目光死死盯住镇渊鼋背后那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锁链,又看向手中微微震颤、似乎传来某种模糊渴求与指引的幽冥杖,再感应丹田内跃跃欲试的混沌古鉴。一个极为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韩大叔,柳大哥,影刃,赤练,徐先生,周先生,你们全力攻击它的头部和触须,吸引它的注意,不用死拼,以缠斗骚扰为主!石柱,护好红绡姐!”刘镇东快速传音,语速极快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