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雪裹着寒风,扑在秦王府朱红大门上。
院角腊梅开得正盛,嫩黄花瓣沾着碎雪,冷香顺着风钻进静思轩,与殿内沉水香的暖意缠在一起。
屋内,银丝炭在炭盆里烧得通红,暖意裹着水汽,驱散了窗外的彻骨寒。
苏蓁披着一身雪白狐裘,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捏着一枚银针,正细细擦拭着针身,榻旁小几上放着刚誊写好的药膳方,是给宫中太后续养心脉所用。
她眉眼依旧清冷,垂眸时睫羽投下浅淡阴影,周身透着几分不沾尘俗的疏离。
秦辞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朝报,目光却未落在纸上,只是指尖轻叩桌面,节奏沉稳,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抬眸看向榻上的女子,声音放得轻柔:“今日宫里递了消息,陛下罢朝三日,只传了大皇子与三皇子轮流侍疾,二皇子依旧在诏狱,他的母妃也被禁足于长乐宫,不许任何人探视。”
苏蓁放下银针,端起一旁温着的杏仁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间滑下,语气平淡无波:“罢朝是假,观望朝局是真。陛下如今谁都不信,既想压下皇子谋逆的丑闻,又想摸清各方势力的心思,大皇子急着拉拢老臣,三皇子闭门不出,这一静一动,早已被陛下看在眼里。”
话音刚落,碧兰轻步走进殿内,垂首躬身:“王妃,王爷,姜国公府派人来报,说是老夫人让您明日回府一趟,有一事想与您商议。”
“知道了,备车便是。”苏蓁微微颔首,待碧兰退下,才看向秦辞,“姜煜与清辞的婚期虽定在开春,可如今宫里风波不断,怕是国公府也想问问咱们的态度。”
秦辞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掌心暖意沉稳:“姜家世代忠良,本就不愿卷入储位之争,如今二皇子倒台,大皇子浮躁,三皇子深藏不露,他们自然想守着安稳,与咱们一样,不站队,不掺和。”
苏蓁抬眸撞进他温柔的眼眸,心头微动,却依旧理智:“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昨日我收到消息,大皇子暗中联络了镇国公府的旧部,赵崇山虽一再叮嘱府中不涉纷争,可架不住底下人攀附,怕是很快就要身不由己。”
秦辞眸色一沉:“赵崇山向来圆滑,只想着明哲保身,可在这风口上,越是摇摆,越容易引火烧身。”
次日雪停,阳光透过薄云洒在京城街道,积雪映着日光,晃得人眼晕。
秦王府的马车缓缓驶进姜国公府,刚至二门,便见姜老夫人拄着拐杖,在沈清辞的搀扶下等候,沈清辞身着月白绣梅锦裙,眉眼温婉,见了苏蓁,连忙屈膝行礼:“妹妹来了。”
“大嫂不必多礼。”苏蓁扶着姜老夫人,一同走进正厅,厅内暖意扑面,姜国公正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凝重,姜煜与姜靳分立两侧,姜欣抱着绾绾坐在角落,绾绾攥着一块桂花糕,怯生生地看着众人。
姜欢并未现身,苏蓁心中了然,想来是她与许州关系愈发僵硬,许家不愿她再回娘家招惹是非,索性拘着她不许出门。
“蓁儿,你可算来了。”姜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坐下,叹了口气,“今日叫你回来,一是想问问宫里太后的情况,二是……你大哥的婚事,如今这局势,咱们是不是该往后挪一挪?”
姜煜上前一步,神色沉稳:“昨日大皇子派人送来贺礼,言辞间频频提及秦家与姜家,分明是想借婚事拉拢咱们。三皇子虽未露面,却也让府中下人送了一支千年人参,用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