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聊了些细节,直到深夜才散。阿梅坐上车,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轻松。她知道李总的性子,看着温和,实则手腕硬得很,史婆婆在时他还能顾着情分,如今……
她拿出手机,给女儿小露发了条信息:“最近李总有没有提过要动时尚服装的人?”
很快收到回复:“没特意提,但他让楚然和黛梅在查那边的账,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阿梅心里一紧,回复道:“没什么,你多留意点就行,有事跟我说。”
放下手机,她轻轻叹了口气。这盘棋,怕是没那么好下。
而此时的集团总部,李总刚看完程婧发来的汇报,上面详细记录了小熙提拔人员的名单。他拿起笔,在“小巧兼任审计部经理”几个字上圈了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靠人情和关系网护住自己?怕是没那么容易。他拿起内线电话:“欣禾,让黛梅把时尚服装近三年的采购合同副本都调过来,越详细越好。”
小熙家的客厅里,几人正聊得凝重,门被推开,小元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束成高马尾,带着几分干练:“哟,你们都在呢。”
小腾抬头一看,连忙起身:“小元回来了?快坐。你可是集团副总裁,说话有份量,我看李总暂时不会动咱们几大家族。”
“唉呀,您可别抬举我了。”小元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集团总部光副总裁就有七八个,我排末尾,能有什么用?”
“那也不一样,”小正接过话,“你可是咱们家族在总部职位最高的人,多少能递个话。”
小元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无奈:“要说有用,还不如我姐小露的人力资源部总监。她管着人事任免,咱们家族谁想在集团里挪个位置,都得经过她的手。”
众人都知道,小元是阿梅嫁给小正后生下的女儿,和小露是同母异父的姐妹。阿梅听她这么说,忍不住道:“你们俩各有各的用处,小露在明处管人事,你在暗处盯着总裁办的动静,都挺好。”
“你们是不是担心李总动咱们啊?”小元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众人的神色,“其实是想多了。这几天总裁办开了好几次会,我都在。眼前集团的重心是扩展控股,目标是百家子公司,现在还差十来家没谈下来,李总一门心思扑在这上面,哪有功夫管一个子公司的家族纠纷。”
小熙却摇摇头:“小元,你不懂。子公司时尚服装可不是一般的公司,当年李总创业就是从这儿起步的,着呢。他要是想动,绝不会因为忙就放着不管。”
“这倒也是。”小元沉吟道,“不过他最近确实没提过时尚服装的事,开会时全是讨论怎么收购那几家新公司,连程婧汇报子公司情况,他都只是随便听了听。”
小腾皱着眉:“会不会是故意放烟雾弹?让咱们放松警惕,好下手?”
“不像。”小元回忆着会议上的细节,“他提到新公司的采购渠道时,还特意说要参考时尚服装的老供应商,说那些渠道可靠。要是真想动咱们,哪会说这种话。”
阿梅松了口气:“这么说,是咱们自己吓自己了?”
“也不能掉以轻心。”小正始终没放松,“史婆婆在时,他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对咱们多有容忍。现在老人家走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变卦。”
小元放下水杯,语气笃定:“放心吧,至少这半年,他没空管咱们。光是谈那十几家子公司的控股,就得费不少功夫,还得协调总部各部门配合,忙都忙不过来。咱们只要别出大错,安安稳稳的,没事。”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我听说小熙让小巧兼了审计部经理?这事做得挺好,把关键位置抓在手里,就算以后有什么事,也能提前有个准备。”
小熙笑了:“还是你懂我。审计部管着账目,交给自己人才能放心。”
“不过也别太明显。”小元提醒道,“黛梅在审计部盯着呢,听说她查账特别细,让小巧多留点心,别留下把柄。”
“知道了。”小熙点头。
众人又聊了会儿,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小元带来的消息像颗定心丸,让大家暂时放下了悬着的心。
等小元离开,小腾看着窗外:“看来是真不用太担心了,小元在总裁办,消息错不了。”
“但愿吧。”阿梅还是有点顾虑,“不过小元说的对,咱们得稳住,别出岔子。尤其是采购和销售这两块,千万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小正拍着胸脯:“放心,我已经让不出错。”
客厅里的灯光柔和下来,几人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或许,李总真的没空管他们;或许,史婆婆留下的情分,还能护着他们走一段路。
只是他们不知道,此时的李总正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时尚服装的工厂分布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根基?正因为是根基,才更要清理干净。扩展新公司是大事,但拔掉老根里的烂肉,同样重要。
他拿起手机,给黛梅发了条信息:“查得怎么样了?”
回复很快过来:“发现几处异常回款,正顺着线索查,牵扯到小正的远房亲戚。”
李总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慢慢来,不急。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办公桌上,欣禾拿着一份文件夹走进来,轻声问道:“董事长,子公司云贵川酒业集团的小燕董事长,一年前上报的改革方案,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总抬眼,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她那个方案,是想把旗下的营销公司分出去,单独成立集团总部直属的子公司,对吧?”
“是的。”欣禾翻开文件夹,“当时您说时机不成熟,压了一年没回复,昨天小燕又让助理来问了,说想趁着下半年的销售旺季推进改革。”
李总沉思片刻,忽然说:“其实可以考虑。这一年里,云贵川酒业的市场份额涨了不少,营销公司确实有独立运营的底子了。”
欣禾有些意外:“您之前不是担心分出去后,母公司和营销公司会产生利益冲突吗?”
“情况不一样了。”李总解释道,“一年前他们的渠道还没铺稳,现在全国的经销商网络已经成型,独立出去反而能更灵活地应对市场。再说,让营销公司直接对接集团总部,也能避免子公司内部的掣肘。”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圈了几个字:“你通知一下市场部总监天爱和战略规划部副总监楚然,让她们去深圳的云贵川酒业集团调研,重点看看营销公司的团队能力、财务状况和渠道资源,一周内给我出份详细报告。”
“好的。”欣禾点头记下,“需要让她们带审计部的人一起去吗?”
“暂时不用。”李总摇头,“先让天爱和楚然去摸个底,她们一个懂市场,一个擅长战略分析,能看出核心问题。等她们的报告出来,再决定要不要让审计部介入。”
欣禾刚要离开,又被李总叫住:“对了,告诉小燕,就说集团在研究她的方案,让她先别声张,免得
“明白。”
欣禾走后,李总翻开云贵川酒业的资料,看着上面逐年增长的业绩曲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小燕是个有魄力的人,当年力排众议推动数字化转型,现在又敢提拆分重组,确实是个干实事的。
只是这改革方案牵扯到不少利益,尤其是子公司的元老们,未必愿意看到营销公司独立。天爱和楚然去调研,不仅要评估可行性,还得留意内部的阻力——这才是最关键的。
他拿起手机,给天爱发了条信息:“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聊聊调研的重点方向。”
很快收到回复:“收到,董事长。”
放下手机,李总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建筑群上。集团要扩展到百家子公司,不能只靠收购,还得激活现有子公司的活力。云贵川酒业的改革要是能成,说不定能成为一个范本,让其他子公司也跟着动起来。
当然,风险也得考虑到。万一营销公司独立后和母公司闹矛盾,反而会拖累整体业绩。这也是他压了一年的原因——时机太重要了。
现在,似乎到了该下决心的时候。
下午三点,天爱准时走进办公室。她穿着一身亮色西装,短发利落,眼神锐利:“董事长,您找我?”
“坐。”李总递给她一份资料,“看看云贵川酒业的基本情况,等会儿楚然也过来,咱们一起聊聊调研的事。”
天爱快速翻看着资料,很快说:“我知道这家公司,去年的白酒展会他们出了个爆款,营销做得很亮眼,看来小燕确实有两把刷子。”
“所以才要仔细调研。”李总笑了,“她们的营销模式能不能复制,改革会不会踩坑,就看你们的火眼金睛了。”
正说着,楚然也到了。她手里拿着笔记本,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刚从时尚服装公司那边查账回来。
“抱歉来晚了,董事长。”
“没事,坐吧。”李总示意她坐下,“正好,你们俩都在,咱们好好聊聊调研的重点……”
办公室里的讨论声渐渐响起,阳光透过窗户,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像一幅专注而忙碌的画。对李总来说,每一个决策都像是在走钢丝,既要往前冲,又得稳住平衡——这或许就是做集团董事长的乐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