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楚然笑着打趣,“这就是‘传承’的力量啊。”
下午,三人按原计划坐车前往浙江,目标是阿玛妮服装的生产基地。高铁上,天爱收到李总发来的信息:“古翅那边怎么样?”
她快速回复:“情况基本摸清,客户问题有突破口。张经理希望总部尽快派人,我建议先派个熟悉市场的副总监过渡。”
李总很快回了个“好”字。
伊莎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问:“天爱姐,你说……我以后能像妈妈一样,把阿玛妮做好吗?”
天爱转头看她,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伊莎脸上,那股认真的劲儿和资料里古丽年轻时的照片重叠在一起。“你已经在做了,”天爱说,“刚才你提出拜访客户时,就很有你妈妈的风范。”
楚然也点头:“而且你比你妈妈更懂现在的年轻人,昨天你说想在阿玛妮加一点国潮元素,我觉得特别好。”
伊莎的眼睛亮起来,拿出速写本开始画设计草图,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天爱和楚然相视一笑,各自处理着手头的工作,车厢里安静又充实。
傍晚抵达浙江,阿玛妮的负责人早已在车站等候,握手时笑着说:“早听说集团派了团队来,没想到伊莎小姐也来了,古丽总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伊莎腼腆地笑了笑:“我是来学习的。”
“别谦虚,”负责人引着她们往车里走,“昨天收到楚然姐的信息,说你们想看看智能生产线?我们刚上了两条新线,效率提了三成,就是还有些小问题……”
夜色渐浓,车子驶往工厂的方向,路灯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天爱看着伊莎和负责人讨论着生产线的细节,忽然觉得,或许根本不用急着派管理层来——有些东西,早已在血脉里埋下了种子,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就能生根发芽。
她拿出手机,给李总发了条信息:“阿玛妮这边氛围不错,伊莎能很快融入。建议管理层人选可以再缓一缓,先让年轻人多试试。”
这次,李总回了个笑脸表情。
第二天上午,天爱、楚然和伊莎跟着阿玛妮服装公司的负责人参观生产车间。流水线上传送带匀速运转,工人正熟练地操作着智能缝纫机,负责人指着一台新设备介绍:“这是刚引进的自动剪裁机,精度能到毫米级,就是调试起来费功夫,缺个懂技术又懂管理的人盯着。”
天爱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生产效率确实不错,就是人员调度看着有点乱,是不是缺个统筹的?”
“可不是嘛。”负责人叹了口气,“自从老厂长退休,生产部就没主心骨了。你们回总部一定跟李总说说,早点派管理人员过来,最好是懂服装生产又会带团队的,我们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呢。”
正说着,天爱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欣禾秘书”。她走到一旁接起:“欣禾?有什么事吗?”
“天爱,董事长有新安排。”欣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他让伊莎留在阿玛妮服装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主要负责生产部和设计部。手续我已经在办了,你们跟伊莎说一声,让她做好准备。”
天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的,我马上告诉她。”
挂了电话,她转身看向伊莎,眼里带着笑意:“伊莎,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伊莎正看着墙上妈妈古丽的照片,闻言回过头:“什么好消息?”
“董事长让你留在阿玛妮,当副总经理,负责生产部和设计部。”天爱说。
伊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我?留在阿玛妮?当副总?”
“对,”楚然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董事长说,你熟悉这里的品牌理念,又懂设计,还能和老员工处得来,再合适不过了。”
“我……我可以在妈妈创立的公司当管理了?”伊莎的声音带着点颤抖,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从小就听妈妈讲阿玛妮的故事,说这里的每一台机器、每一块面料都有温度,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亲手接过这份担子。
负责人在一旁也乐了:“这可太好了!伊莎小姐留下,我们心里就踏实了!古丽总要是知道,肯定特别欣慰。”
伊莎吸了吸鼻子,努力让眼泪不掉下来:“我……我能行吗?我以前只做过设计,没管过生产啊。”
“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天爱温和地说,“集团会给你派个助理,生产部的老主任经验丰富,你多跟他请教。设计部是你的强项,正好可以把新想法融进去,说不定能给阿玛妮带来新活力呢。”
楚然也说:“我们调研完回去会把这里的情况详细汇报,有需要集团支持的,随时开口。你妈妈当年能把公司做起来,你肯定也可以。”
伊莎看着车间里忙碌的景象,又看了看墙上妈妈的照片,忽然觉得心里充满了力量。她用力点头:“好,我留下!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董事长的信任,也不辜负妈妈的心血。”
负责人高兴地说:“那我这就去通知大家!让老员工们也高兴高兴,他们可都念着古丽总的好呢。”
看着负责人快步离开的背影,天爱对伊莎说:“我们下午就回总部了,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记住,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一步一步来。”
“嗯!”伊莎用力点头,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开心的泪。
下午,天爱和楚然准备动身时,伊莎来送她们。她换了身干练的职业装,头发也利落地束了起来,看起来已经有了几分管理者的样子。“天爱姐,楚然姐,谢谢你们。”
“谢我们干什么,是你自己有这个能力。”天爱笑着说,“我们在总部等你的好消息。”
车子驶离阿玛妮厂区时,楚然看着窗外,忽然说:“你说,董事长是不是早就想让伊莎留下了?特意让我们带她来调研,就是让她熟悉情况。”
天爱想了想,点头:“很有可能。伊莎身上有古丽的影子,又有新想法,让她来管阿玛妮,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既稳住了老员工,又能推动改革,董事长这步棋走得真妙。”
高铁上,天爱给李总发了条信息:“伊莎已经安顿好,状态不错,阿玛妮的员工都很支持。”
很快收到回复:“好。告诉她,放手去做,集团是她的后盾。”
天爱把信息给楚然看,两人相视一笑。或许,有些传承,真的不需要刻意安排,就像种子落在熟悉的土壤里,总会自然而然地生根发芽。而她们要做的,就是看着这颗种子,慢慢长成参天大树。
高铁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楚然靠在椅背上,忽然凑到天爱耳边,压低声音问:“天爱,你说伊莎会不会是李总的女儿?”
天爱正在整理调研笔记,闻言抬了抬眼,笑了:“哈哈哈,这可不好说。不过咱们还是别猜董事长的私事了,管好工作上的事就行。”
“我就是好奇嘛。”楚然撇撇嘴,“你看啊,李总对伊莎多照顾,特意让她留在阿玛妮当副总,还说集团是她的后盾,这待遇可不一般。再说伊莎刚才红着眼圈说要好好干的时候,那股执拗劲儿,跟李总开会时的样子有点像呢。”
天爱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就算是,那也是董事长的家事。咱们做下属的,把工作做好是本分,别瞎琢磨这些。”
楚然点点头,又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你觉得董事长现在在想什么?”
“不好说。”天爱想了想,“不过我猜,他八成还在惦记子公司时尚服装那几个内斗的家族。昨天出发前,我看见黛梅把一叠厚厚的账册送进了他办公室,看黛梅那表情,估计是查出不少东西。”
“我倒觉得不是。”楚然笑了,“早上欣禾给我发信息,说总裁办的会议纪要里,全是讨论怎么收购最后那几家子公司的事,连下个月的行程都排满了,要去上海、广州好几座城市谈合作。依我看啊,李总现在满脑子都是‘控股一百家子公司’的目标,哪有功夫细想时尚服装那点事。”
“也有可能两者都在想。”天爱笑了,“董事长的脑子就跟装了发条似的,能同时转好几个念头。你忘了上次?他一边听着财务报表,一边还能给设计部提三个修改意见,一心多用的本事咱们学不来。”
楚然想起那场景,也笑了:“确实。不过说真的,你觉得时尚服装那几家能安分多久?小熙刚提拔了自己人,小正他们又抱团,我总觉得早晚要出乱子。”
“出乱子也得等董事长腾出手。”天爱说,“现在集团的重心是扩展版图,等控股够了一百家,肯定会回头整顿老公司。到时候不管是时尚服装还是别的子公司,有问题的都得一一捋顺。”
“也是。”楚然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不过伊莎留在阿玛妮是好事,至少这家刚控股的公司能稳住。古丽当年打下的底子不错,伊莎又是真心想做好,说不定能成个标杆。”
“嗯,”天爱点头,“刚才看她跟生产部老主任聊得挺好,没摆架子,还主动问了不少生产流程的细节,这态度就对了。不像有些空降的管理者,上来就瞎指挥,最后把人心都搞散了。”
楚然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对了,你发现没?伊莎虽然在米兰长大,但说话带着点江浙口音,估计是小时候跟她妈妈学的。刚才跟阿玛妮的老员工聊天,一口一个‘张师傅’‘李阿姨’,比咱们还接地气。”
“这就是优势啊。”天爱说,“老员工认她,新想法又能融进去,董事长这步棋走得确实妙。”
高铁广播里传来即将到站的提示,两人开始收拾东西。楚然把文件塞进包里,忽然说:“不管董事长现在在想什么,咱们把调研报告写扎实了就行。时尚服装的事也好,控股子公司也好,都是集团的事,咱们尽力做好分内工作,剩下的自有他定夺。”
天爱赞同地点头:“没错。走吧,回去还得赶报告呢,估计今晚又得加班。”
两人笑着下了高铁,快步走向出站口。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虽然不知道董事长此刻具体在想什么,但她们清楚,只要一步步把手里的事做好,就是对集团最好的支持。
而此时的李总,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时尚服装的审计初步报告,另一份是待收购子公司的名单。他指尖在两份文件上轻轻点了点,眼里闪过一丝锐利。
扩展与整顿,本就是一体两面。想要走得远,既要张开翅膀,也要清理脚下的牵绊。他拿起手机,给欣禾发了条信息:“让天爱和楚然明天上午来汇报调研情况。”
有些事,是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