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刚离开医院,简鑫蕊就到了,见母亲精神不错,就把精心准备的饭菜拿了出来,宁静笑着说:“鑫蕊啊,别忙了,妈刚刚吃过,是小魏送来的。”
听到母亲提起魏然,简鑫蕊正在布菜的手微微一顿。她抬眼看向宁静,母亲脸上带着一种被精心照顾后的满足感,以及……一种熟悉的、令她隐隐不安的期许。
“哦,是吗。”简鑫蕊垂下眼帘,将饭菜一一摆好,声音听起来很平淡,“他倒是殷勤。”
宁静没有察觉女儿语气里的那丝冷淡,或者说,她选择性忽略了。她往前倾了倾身,语气热切起来:“哪里只是殷勤,是真心实意!小魏这孩子,真是难得。你看这汤,说是专门问了老中医,小火慢炖了几个时辰送来的,就为了让我能多补补,快点好起来。”她顿了顿,目光在女儿略显疲惫的脸上逡巡,语气放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导向,“鑫蕊啊,妈知道你现在心里可能还有点别扭,但人要看长远,要看真心。小魏对你,对我们家,那是没得说。昨天……昨天他受了点委屈,还反过来替你说好话,让我别怪你,说你太累了,压力大。这样的心胸,这样的体贴,上哪儿找去?”
简鑫蕊握着筷子的指尖收紧了些。委屈?替她说好话?魏然果然在母亲面前做足了戏码。她心底泛起一阵冷意和烦躁,但看着母亲苍白却充满期盼的脸,那些尖锐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母亲在病中,受不得刺激。
“妈,我们现在不谈这个,好吗?”简鑫蕊舀了一勺汤,递到母亲嘴边,试图转移话题,“先吃饭。您尝尝这个,我让厨房按您口味做的。”
宁静却偏过头,避开了勺子,眼神固执地看着她:“饭什么时候都能吃。妈这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鑫蕊,你老实告诉妈,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戴志生?”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病房里勉强维持的平静。简鑫蕊的手僵在半空,汤汁险些洒出来。她放下碗勺,深吸一口气,迎上母亲的目光:“妈,这和想不想谁没关系。志生已经离开了,这是事实。我现在只想把久隆稳住,把您的身体照顾好。”
“你这就是在回避!”宁静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胸口微微起伏,“如果没想他,你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小魏?他哪点不比戴志生强?事业、能力、人品,还有对你、对我们家的这份心!那个戴志生给你带来了什么?除了让你忤逆父母,除了让你现在这么累、这么不开心,他还有什么?他走的时候多绝情?说走就走,把你和久隆置于何地?”
“妈!”简鑫蕊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打断母亲连珠炮似的诘问。她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那些被压抑的疲惫、委屈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刺痛一起涌了上来。她闭了闭眼,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志生为什么走,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话,我不想再提,也不想跟您争辩。我现在没有心思考虑任何个人的感情问题,魏然也好,别人也罢,都请您不要再提了,好吗?算我求您了,您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
她的语气带着罕见的恳求,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宁静看着女儿眼底浓重的阴影和那份竭力隐忍的痛苦,心像是被揪了一下。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再固执,也有一丝心疼。可这心疼,很快又被她固有的观念和急迫感淹没。
“妈就是心疼你,才更要说!”宁静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却带着泣音和一种病态的执拗,“妈这身体,自己知道……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我走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有个好归宿,有人能真心疼你、帮你,不是像戴志生那样拖累你!小魏他……他今天跟我说,他不求你立刻接受,他愿意等,愿意用行动证明。他连依依都考虑到了,说喜欢孩子,想给你们一个安稳的家……鑫蕊,这样的男人,你还犹豫什么?难道你要等到妈闭眼了,还放心不下你吗?”
“妈!您别说了!”简鑫蕊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她的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母亲的话像最锋利的刀子,一边用病情和“为你好”绑架她,一边用“死”来施加压力。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和愤怒,却又无法对着病床上的母亲发泄。
她背过身,面对着窗户,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几秒,才用尽力气压住翻腾的情绪,声音沙哑而疲惫:“妈,我累了。真的很累。公司的事,您的事,已经让我喘不过气。感情的事,是我的私事,请您……给我一点空间,让我自己处理,行吗?魏然他再好,那是您觉得。我现在,真的没有这个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