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蝉鸣不知何时已止歇,暑气随着日落收敛。
遥渺渺翻了个身,舒服得正想要继续睡,就感觉有温热的指尖轻柔地拂开她颊边发丝。
“卿卿。”低醇的声音压得极柔,像怕惊扰了一场好梦,轻轻吻着遥渺渺的耳际,“该起身用膳了。”
遥渺渺含糊地“嗯”了一声,却将脸更深地埋进衾被里。
刘彻低笑,坐起身将遥渺渺抱紧自己的怀里:“备了卿卿爱吃的炙鹿脯和烤牛舌,再不起来,可就要冷掉了。”
“不吃。”遥渺渺声音还带着初醒的微哑,眼睛都未睁开糯糯地来了句,便要往回躺。
“卿卿先吃点再回来睡,现在有身了,可饿不得。”刘彻也不恼,将遥渺渺揽在自己怀里,下颌轻蹭着遥渺渺的脸颊,试图让遥渺渺慢慢醒过来。
“以前你都由着我的,现在有了孩子,我就不重要了。”遥渺渺嘟囔着,就是不肯睁开眼睛,作势要躺回去。
刘彻哭笑不得地赶紧抱紧遥渺渺:“又是哪个宫人碎嘴了,谁都没有吾卿卿重要!吾只是担心卿卿睡太久,饿过了头,不知道饿了。”
“那为什么没有炮豚?”
刘彻笑着叹了口气:“炮豚过于油腻,卿卿脾胃刚养好些,又怀有麟儿,已经连吃两天了,今日先吃点别的好不好?”
遥渺渺还是软绵绵地枕在刘彻肩上,不肯起身:“别人都是母凭子贵,我怎么怀孕了,反倒连炮豚吃不上了。”
刘彻闻言一愣,伸手轻轻梳理遥渺渺的发丝,俯身两人脖颈相缠道:“从来都只有子凭母贵,哪有什么母凭子贵!
去母留子不过是一道诏令的事。
倒是吾想要个与卿卿的孩子,才是日夜期盼好不容易才得了一个呢!
病已是卿卿的孩子,吾才视若珍宝。
卿卿,吾眷爱卿卿,吾想让我们的孩子来承继大汉,吾想让拥有我们共同血脉的子孙千秋万代地活下去,见证我们的相恋。
卿卿,你比孩子重要千万倍。卿卿,吾的卿卿,若真想要吃炮豚,吾让卿卿咬几口好不好?吾也很好吃的。”
遥渺渺不禁转头看向刘彻耳尖上未愈的咬痕。
“不吃,你都不是小猪崽了,小时候叫豚,长大了那叫彘,你少装嫩。”遥渺渺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娇嗔地得意。
刘彻闻言蹭了蹭遥渺渺的脸颊:“有小猪崽就不要吾了?卿卿以后可不能老顾着小病已,冷落了吾。吾是如此眷爱卿卿,受到冷落,吾会伤心的。”
遥渺渺羞涩地埋首在刘彻怀里:“不许这么哄我。”
“吾句句出自肺腑,卿卿可以问问吾的肺腑,他们肯定不敢欺骗他们的君主。”
“我何时成他们的君主了?”
“心主五脏六腑,卿卿是吾心,自然是吾五脏六腑的君主了。”
遥渺渺不语,只软软地横了刘彻一眼,那股因怀孕而起的细微别扭被渐渐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