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剧组,
氛围很热闹,
温少冬刚来,
陈现闽导演赶紧迎了上来,
能让对方来做这部戏的主演,而且还和司祈玉有上部戏的合作,这一番顺手炒作,
实在是精彩。
当然陈现闽也没忘自己答应给司郁的奖金,
那点钱都没有这个人情大啊。
其他的主演还在化妆室,
温少冬刚拿到因为换人改了尺寸的戏服,
正在换衣间和服装组的老师商量。
导演陈现闽就进来了。
温少冬刚脱下随身的风衣,露出熨帖合体的白色衬衣,见导演陈现闽推门而入,脸上的表情随即由疏离转为温和。
他长得本就不错,此时微微一笑,贵公子的气度流露无遗。
“陈导,这么早?”
温少冬开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我以为导演都爱神出鬼没。”
陈现闽脸上挂着真诚的大笑。
他开心的挥了挥手:
“温老师夸我了,能请到您,哪还舍得怠慢?剧组人都盼星星盼月亮才把您盼来。对了,新戏服还合适吗?”
温少冬轻笑了一声,抻了抻袖口,干净修长的指节衬得面料质地更显高级,
“改得挺好,师傅手艺没得说。我是哪里都行,剧组里大大小小的事交给陈导您,我丢不了面子。”
陈现闽立刻回以一记油滑而不失得体的夸赞:
“温老师就是善解人意!早听说您戏里戏外都是绅士,今天见面果然名不虚传。其实为了等您,我们这边从开机那天到现在气氛都不一样,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温少冬抬眼望过去,眉梢微挑,唇角意味深长地勾了勾:
“陈导也挺会捧场的。之前看过您的电影,虽然反响不大,但是画面构图很有讲究。这次合作,应该是我的荣幸。”
“诶,温老师,您太谦虚了!”
陈现闽连摆手,却满脸欣赏,
“上一部司祈玉就提,说自己这辈子最佩服的人演技榜单只有两个,一个是您,一个还是您。我要不是导演,真得当场把耳朵借给他,说多听两遍都不过瘾。跟您配戏,他天天喊福气。”
这些话司郁当然没说,
陈现闽也是客套中顺便把主要的功臣带上了。
温少冬被逗乐,笑意里透出几分睥睨的轻松。
他伸手接过服装师递过来的古装外套,边整理肩头边道:
“祈玉就是爱说玩笑话。其实他实力也强,只不过嘴上承让。”
“我信,不过——”
陈现闽眨眨眼,
“温老师的优点哪个演员排得过来?业内评价,您和谁组CP谁就火得一道光。”
温少冬罕见地微微一怔,很快回过神,语气云淡风轻:
“陈导要炒作,也请有度,别辣手摧花。我这人向来低调,戏里希望看角色,不希望看炒作。”
温家不希望出现那些虚无缥缈的炒作,
有些会对温家的形象有影响。
服装组的老师把他服装的后摆抖了抖,
又默不作声地退出换衣间,
只剩下温少冬和陈现闽,还有些彼此试探的气氛。
“那肯定。其实我主张实话实说,炒作归炒作、演戏归演戏。咱们剧本本来底子就扎实,多炒几个花絮,是锦上添花。”
陈现闽顿了顿,眯着眼观察温少冬的神色,
“不过老实说,这戏有温老师您压阵,我心里真稳当。投资方昨天还问,温少冬到底来不来,我说来了,他们直接追加了一笔预算,说拍摄随便折腾,不差钱。”
温少冬换好衣服,身板挺拔,举手投足都是故事中的贵族气场。
他慢慢系衣扣,头也不抬:
“陈导,看得起我,是我的福气。”
陈现闽哈哈一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语气倒是敞亮得紧:
“哈哈,谦虚了。”
陈现闽站起身,拍了下西裤,笑容满面。
“对了,祈玉那边一会儿还有场跟您对的戏份,他可是准备了好久。”
温少冬收拾妥当,随手拨理了一下领带,看向镜中的自己,道:
“祈玉挺认真,这种敬业态度是演员的本分。您放心,我不会掉链子。”
陈现闽像哄小孩一样拍拍温少冬的肩:
“这话我信!剧组上下全都指望您二位开门红。说真的,晚上哪怕不多喝酒,先预支个几杯祝福怎么样?”
温少冬侧头思索,唇角略微扬起,语气懒洋洋又藏着锋利:
“祝福嘛,等陈导这戏票房大卖,给主创颁个奖,我陪您喝一夜。”
“成,温老师话说到这份上,咱们这戏不火,天理不容!”
二人相对一笑,一派毫无隔阂的气氛,
只有窗外暖阳慢慢地照亮整个换衣间,
将两人的剪影无声拉长。
这时候场务敲了敲门,推开道:
“温老师、陈导,祈玉和其他主演都化好妆了,您二位要不要一起去看下?”
陈现闽当即站起:
“走吧,主场正等着我们两尊大神降临呢!”
温少冬习惯性地抿了下唇,长身而起,衣摆整洁有度。
他望向陈现闽,黑眸里微光浮动:
“陈导,前路漫漫,就仰仗你一把好舵了。”
陈现闽点头,笑得豪迈:
“托温老师金口玉言,我不蒙您,剧本最精彩的部分还没开拍,一切就等今第一场。走,别让祈玉等急了。”
温少冬嘴角抑制不住弯起,伴随他们一齐步出了换衣间。
可秘颂一身白色戏服,司郁捋着自己宽大的袖摆刚和炽焰雨在说话,炽焰雨是替身,妆化了,戏服和可秘颂一样,
司郁正在和炽焰雨商量待会儿的动作怎么做更美观。旁边的武术指导老师也在。
真是热闹,
温少冬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袍子,水蓝色的首席弟子戏服有点沉,
但是并不影响温少冬做动作。
毕竟他也不是娇滴滴的娘炮。
现场气氛分外热烈。
陈现闽跟着一个手势抬起,
灯光师各就各位,摄影机推进到预设的机位,
紫竹林的舞台布景高低错落,
将现场照映得昏青静谧。
温少冬换好水蓝色首席弟子的戏服,步履稳健地走向拍摄主场。
他利落地将道袍下摆一拢,腰带翩然垂落,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仪度。
一到场,剧组目光几乎都被他吸引过去。
司郁身上的黑衣衣映着白色的妆发,笑意盈盈,正在和炽焰雨模拟待会儿武术动作。
瞧见温少冬过来,司郁眨了下眼,声音里含着点天然的亲近:
“温少,可算等到你了。你这新戏服真衬你。”
炽焰雨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陪笑:“温老师早——”
温少冬微微点头,冲炽焰雨一笑,脸上那层淡淡的疏离仿佛散开了些。
“多谢夸奖,”
他只淡淡地应了声,然后转头对司郁,
“祈玉,你手又没练熟吧?小心别一会儿伤到人。”
司郁撇撇嘴没理会他这玩笑,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小道上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
只见可秘颂一身白色戏服,去而复返,
腰际层叠纱巾勾勒火辣身段,压根不显暴露,却自带凌厉风采。
她一进场,眉梢眼角像染了光,怀里的剧本都没合上,
脚步干脆朝二人走来。
“你俩,别又斗嘴。今天第一场,是要把对峙演得精彩点。对词了吗?”
温少冬语调沉静,透着压迫感。
抱臂挑眉,声音清越坚定:
“我信他。”
司郁冲他扬唇一笑,目光游移,
导演陈现闽站到长椅后,一挥剧本:
“准备好了吗?第一场紫竹林夜战,镜头一!白橡起身,墨完山发现尸首。辛妙进入。”
摄影机咔哒作响,众人迅速进入角色。
——
剧情里的背景当是晚上,应该有斑驳月光泼洒在地,映出时明时暗的竹叶斑痕。
白橡躬身前移,双手牢牢抓住一具四肢僵直、面色灰白的尸身,
缓慢拖曳在竹间。
掌心残留的血迹因气温渐凉凝成块状,
他微微顿步,指尖下滑,眉头轻蹙。
低头望去,掌心那团鲜血被月光照得愈发晦暗,
贴着皮肤的温度正逐渐消失。
林中原本只剩远近的虫鸣和风穿叶隙的沙沙声。
忽然,一根枯枝啪然断裂,声音干脆,有如冷箭射穿密林,生生割破这份死寂。
白橡听见响动,腰背骤然绷紧,他猛地回身,视线仿佛瞬间收缩成一点。
眼底阴色翻涌,带刺的目光扫向黑暗里。
袖口顺势滑落,一片破损的竹叶贴在他的脚边,而竹叶自空中坠落,发出沙沙的响动。
墨完山倒提长剑,从幽暗林间现身。
水蓝道袍垂地,衣摆拂过厚积的竹叶,发出细碎摩擦声。
他步伐稳健,每向前一步都不疾不徐。
目光直落地上尸首,眼神如寒冰,喉结吞咽动作极轻,
握剑的右手指节泛白,血管隐约浮现于皮肤表层。
他出声时嗓音略低:“白橡,你竟在此行凶!”
声音压得极稳,不带半点颤抖。
白橡睫毛投下一道短促的阴影,他垂眸,将手指在袖口凝固血迹上反复摩擦。
“师兄,眼见未必为实。”
唇角抽动,下唇微抿,语气含着晦涩,
“谁知这贼何时闯入?我不过自保。”
墨完山剑柄几乎被攥变了形,关节伴着“咯咯”声作响。
他站姿一丝不苟,外袍下的呼吸仅在胸膛极弱起伏。
“自保?”
话甫出口,语调已如初冬池水,毫无余温,
“尸首背上有你剑痕。一看便是背刺毙命,并无相斗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