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狡辩,便是欺师灭祖!”
说话间,他朝白橡踏进一步,脚跟碰到几片未干的枯叶,发出闷响。
呼啸竹风拂乱发梢,他额前青丝掠起,衣袂猎猎,沉甸热度散进空气。
白橡 的身影靠着树根向后跌倒,随即双手撑地爬起。
短促呼吸夹杂在夜色里,脸上显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惧。
实际眼神却冷淡窜动,微妙地扫视着墨完山的下盘动作,阴狠一闪即逝。
白橡微收颈项,语调骤然软下来,
袖口向上拉起遮住半张脸,呼吸低沉含混:
“师兄,无凭无据,便定我是凶手?”
唇瓣贴齿,尾音短促溢出,
“谁能证明?”语声余韵绕枝而去。
他袖下拳头慢慢松紧,仿佛隐忍。
寂静持续发酵,四周竹叶霎时偃旗息鼓——
就连风,也似乎停住了片刻。
斜侧明月正被云层半掩,辛妙从矮竹深处现身。
她踩着薄叶,脚步清晰,没有半分慌乱。
影子在道袍下急促流转,声音透亮而干净:
“师兄,白橡不会做这种事!”
说罢,她弯腰一把揪住白橡衣襟,将他猛然提起,眼神不曾偏移。
宽大袖摆下的手背筋脉绷起,面对墨完山时,下颌随即抬高,
嘴角线条坚定,唇色被月光涂得生硬,
没有半分软弱。
“我信他。请师兄收剑。”
此话余音未落,唯一回应仍是两人对峙间的气息。
墨完山下颏微挑,眼睫落在辛妙脸上,脸部肌理愈发紧绷,隐现一抹冷光。
他沉声作答:
“辛妙,此事关乎宗门声誉。他说的,你都信?”
辛妙挺直背脊,手背倏然握紧剑鞘,呼吸微缓:“是,我信。”
空气因僵持而变得浓稠。
竹叶短暂地被天光切割成片,月色下的每一道光线仿佛都在摆动。
墨完山眼中浮现隐藏的激流,但下一刻又归于平静。
他终究没有催逼,两指却已搭上剑鞘,郑重缓缓抽出一寸钢锋,反射出一线森寒。
墨完山语气僵冷:
“白橡,若你无愧,便随我回宗主处覆查。否则,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白橡瞳仁因血丝渗现,神色更显疲敝。足尖轻点,身体向后滑,借力卸下一截衣角。
唇角勾勒出短促而锐利的角度,目光定格在墨完山手中的剑:
“师兄今日定罪,仅凭三言两语?”
顿了顿,他声音挤进空气,
“仅凭目之所及?”
说话间,他左臂稍带紧绷,袖袍突然卷起。
一杆短剑悄然而出,被他扣在掌心,冷意沿着手腕向上游走。
辛妙见状,长剑以横势立于两人之间。
剑身嗡鸣,清越金属震动响彻竹林,在夜色下尤为清晰:
“住手!真相未明,谁都不准动白橡!”
她手臂隐约颤抖,却未退半步。
墨完山瞳孔收缩,银剑竖起,反射出莹亮的弧线。他声音低沉嘶哑:
“辛妙,让开!”
辛妙咬牙,肩膀死死绷直,低声出言:
“不让!”
双目紧扣墨完山,额际留下浅浅汗痕。
数次目光交击,剑芒在空中四散,竹影剧烈晃动,投下一层又一层模糊阴影。
夜色仿佛因杀意而变冷。
墨完山剑势再逼近几分,剑锋前伸一寸。
他眼神肃杀:
“辛妙,师兄之命,你也不从?”
语中难掩怒意,咬字坚硬。
辛妙脊背紧贴胸骨,眼角抽紧,下巴略微抬起,唇角上扬出异常果决的弧度:
“大师兄,我护的是我要护之人!”
声音在夜风中同样坚定。
白橡指间短匕的冷光拾级而上,刀刃紧贴掌心。
他冷眼望向墨完山,唇边那丝弧度凝滞不动:
“墨完山,要动手,冲我来,莫牵累无辜。”
这一时刻,整片紫竹林仿佛被冻结,只剩寒流自草木间渗着无名压力。
不远处,屏幕后微弱的光照里,陈现闽合掌,手心已湿,眉端抽搐。
大片安静包裹片场,每个人甚至屏住呼吸不敢大意。
就在此时,温少冬蓦然高声打破寂静,他话语骤然坠地,如冰石击水:
“好!既然你们拦我,今夜我便暂信一回。但白橡——我要在此邀战,请!”
辛妙眼中黑白分明,瞳孔急速收缩,她呼吸节奏错乱,右手指节收紧。
白橡慢慢仰头,喉结轻轻晃动,唇角那分冷意在月下拉得更长。
镜头急速推近,准确捕捉到三人眼底锐利的光与深处隐藏的裂痕。
空气中杀伐之气更加逼仄。
白橡手中袖布几乎被揉皱,指节按死在粗糙织物上,
呼吸缓了半拍,喉间终于闷出了一声不易察觉的轻哼:
“那便……请!”
——
“停!”导演高声喊卡。
全场松了口气,但三人的对峙气场仍未散去。
温少冬缓慢收剑,端的气定神闲,眼里尚有未散的余威。
他回头看向身边的可秘颂,声音刻意放轻:
“刚才挡得够猛。”
可秘颂翻了个白眼,斜挑眉梢:
“演得当然要较劲儿,温老师您不会真下手吧?”
司郁嘴一咧,嘿嘿低笑:
“下次我要换真剑……吓唬你。”
温少冬一抖道袍,目光斜睨司郁,极轻道:“真剑?”
“那打起来不得把人吓死?”
三人你来我往。
氛围好好,
但是陈现闽总觉得还有一些不太完美的地方。
“祈玉,我觉得你演的有点太放了,嗯……就是,剧情里这时候应该不会这么快和墨完山完全对上,应该还需要再收敛一下,在表现的不那么阴狠,”
司郁立刻停下,收了玩笑的神色,姿势僵了两秒,转身朝陈现闽点头应道:
“明白,导演。我刚才可能太带劲了……要不要再来一条?”
她说话间,眉头微蹙,左手还抿着袖口,像在试图压低刚才残留的情绪。
那种一触即发的狠劲儿一下凝结成温顺,反倒更显得有层次。
温少冬垂眸,目光扫过司郁的指尖,又瞥向陈现闽:
“导演说的是。祈玉这场戏,内里应该更隐忍些。”
司郁轻咳了声,嘴角抽出一个比哭还扯的笑,但声音降了下来:
“咳咳,师兄,我信你。”
一句台词出口,却陡然少了方才那股锐气,只留下暗流,眼神在温少冬脸上逡巡,
双掌不自觉地握拳松开、又握紧。
这感觉倒是比刚才好多了、
此时,可秘颂站在两人中间,忽然扭头,盯住司郁:
“那就试一试,我们再来!”
她语气干净利落,眉尾高挑。
司郁愣了一下,随后挠头嘿嘿笑道:“好,好,辛苦你们了。”
温少冬噗嗤一声,没忍住微笑,
随手拨了拨自己额前落下几缕碎发,眼神意外柔软:
“别害羞,戏还是得照剧本来走。”
害羞的司祈玉倒是少见,
上一个剧组没见司祈玉露出这种表情。
陈现闽趁机斜靠导演椅,轻击剧本:
“来,调一调情绪,对准点再来一次——温老师、祈玉,可秘颂,都别含糊!”
气氛一缓,群演们悄声议论,几个服化道的小姐妹悄悄递过眼色,其中一个小声低语:
“温老师好帅啊……”
“可秘颂气场好冰,简直女主天花板。”
刚巧被可秘颂听见,她扬起下巴,冲那边摆摆手。
“小助理用点心,我晚上要喝奶茶加芋圆。”
全场发出短促低笑,空气一下就松快了。
这时,有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悄悄把手机递给陈现闽,神色欲言又止。
陈现闽接过手机,低头一扫,眼色骤然一沉,但很快又恢复常态,将手机收进口袋:
“没事,各位继续准备。下一场,温老师、祈玉、辛妙对峙之后,宗门长老要登场了——大家抓住这个情绪过渡。”
温少冬察觉到点什么,皱眉低声问:
“陈导,出了什么事?”
陈现闽眯着眼,无声摇头:
“现场的事情比消息紧要,先把这场拍好。”
司郁偏头看向温少冬,嘀咕道:
“不会是投资方催进度吧?咱们答应的日程确实有点紧。”
温少冬侧身微挡住司郁,降低声音:
“不管什么事,先把角色处理好。”
正说着,道具师喊:“各位演员,请准备!场务,开始还原现场!”
可秘颂瞥了他们一眼,抬脚就往场景中央走去。
她双腿迈动有力,裙袍拖曳竹叶,带出一串呼啦啦的响声。
她低声哼了一句独属于自己的小调,然后忽地回头,用只有温少冬和司郁能听到的音量问:
“最后一遍,如果真打起来,你们俩能让让我吗?可别让我栽面子。”
温少冬忍俊不禁,唇角上翘:
“哎呦你不是有替身吗,我俩不用替身才该害怕好吧。”
司郁佯作苦恼,一脸“我好委屈”:“敬女主如敬天,不敢不敢。”
几个人还要再开玩笑,摄影师那边已叫:“预备!”
现场气氛骤然收敛成一团紧绷,众人迅速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