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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船工,民女也认得了。一个姓张,一个姓李,都是山东人,在运河上跑船跑了十几年。姓张的家里穷,老娘生病没钱抓药;姓李的好赌,欠了一屁股债。”
楚沉甯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被押在等死的船上,短短三天,就把押送的太监和船工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这份眼力、这份心计,放在哪里都是一把好刀。
“晚辞。”她说。
沈晚辞抬头看她。
“你父亲的事,我会尽力。”楚沉甯说,“但你要记住——不管这件事成不成,你都要活下来。活下来,才有以后。”
沈晚辞的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
两艘船继续北上,一前一后,隔着二十丈的距离。
楚沉甯依旧每天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沈晚辞偶尔会趁两船靠近时,悄悄朝她挥手。
楚沉甯从不挥手回应,只是微微点头。可那个点头,足以让沈晚辞高兴一整天。
船过临清时,楚沉甯叫来小顺子,“你上次说,你是十岁入宫的?”
小顺子点头,“回娘娘,是。”
“入宫之前,你在哪儿?”
小顺子愣了愣,老老实实答:“奴才老家在直隶河间府,家里穷,爹妈养不起,就把奴才卖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个哥哥,一个妹妹。哥哥前年托人带信,说娶了媳妇,妹妹…妹妹不知道嫁到哪儿去了。”
楚沉甯点了点头,没再问。
小顺子等了等,见她没有别的吩咐,正要退下,听见她又开口:“小顺子,你想不想出宫?”
小顺子愣住了。
出宫?
他一个太监,净了身的人,出了宫能去哪儿?
楚沉甯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弯了弯。
“不是现在。”她说,“是以后。”
小顺子不知道她说的以后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是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叫盼头。
“奴才…”他的声音有些涩,“奴才不敢想那些。”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楚沉甯说,“人活着,总要有点盼头。”
小顺子低着头,眼眶有点热。
他偷偷抬眼,看着站在船头的那个女人。她的背影还是那么直,像插在船上的一面旗。
他忽然觉得,跟着这个人,或许真的能看见一些从前不敢想的东西。
船继续北上。
离京城越来越近了,离冷宫也越来越近了。
可楚沉甯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北方。沈晚辞已经在南边埋下了一颗种子;小顺子在北边,也会成为她的眼睛。
一颗棋子,两颗棋子,慢慢就会有第三颗、第四颗。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