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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楚沉甯就醒了。
冷宫的清晨和别处不同。没有钟磬声,没有宫人的脚步声,也没有远处传来的朝贺声。只有风,从破窗纸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是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后脑的伤口不再那么钝痛了,才慢慢坐起来。
昨夜和衣而睡,衣裳压了一夜,皱皱巴巴的。她低头看了看——月白色的外裳上沾了几处水渍,是昨晚头发没干透蹭上去的,已经干了,留下浅浅的痕迹。她把衣裳脱下来,叠好放在床边,拿起小顺子昨天找来的那套换洗衣裳。
还是太大了。她先把里衣穿上,把袖口卷了两道,系好带子。中衣也是,腰间的带子系紧了些,在腰后打了个结,把多余的部分塞进去。外裳是最麻烦的,月白色的底子,领口和袖口有简单的暗纹,料子虽然旧了,但还干净。她把衣裳披上,对齐前襟,把腰带绕了两圈,在腰间系了个结。
衣裳还是大,但至少不拖地了。
梳洗的差不多了,走到门口,拉开门。
清晨的阳光涌进来,照在楚沉甯脸上。
院子里,赵全安正在扫地上的落叶。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手里的扫帚停在半空。
“赵全安。”她说,“冷宫里现在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赵全安回过神来,连忙答道:“回娘娘,东边那间屋里住着一位…一位主子,是先帝的贵人,姓陈,在这冷宫住了十几年了。西边那间屋里住着一位,是当今皇上早年纳的答应,姓白,犯了错被打进来的,也有五六年了。”
“还有呢?”
“还有…”赵全安犹豫了一下,“还有几个宫女,是跟着主子们进来的,伺候的。”
“带我去见见她们。”
赵全安又愣了一下。以前进来的废妃,要么缩在屋里不出来,要么哭天喊地要见皇上,从来没有人说要“去见见别人”。
他看了看这个年轻女子的眼睛,没有多问,转身带路。
东边那间屋比楚沉甯那间还要破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
赵全安敲了敲门,“陈主子,新来的…新来的主子来看您了。”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楚沉甯推门进去。屋里很暗,窗户用一块旧布挡着,透不进多少光。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坐在床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衣裳,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可坐姿却很端正。那是骨子里的规矩,在这冷宫里磨了十几年也磨不掉。
陈贵人看见楚沉甯,微微一愣。她显然没想到新来的废后这么年轻,更没想到她收拾得这样干净齐整。
“你是…”
“乌拉那拉·沉甯。”楚沉甯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看您。”
陈贵人打量着她,目光里有些警惕,也有些好奇。
“你倒是不像被打进来的。”
“像不像的,都进来了。”楚沉甯笑了笑,“您在这住多久了?”
“十四年。”陈贵人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十四年。”楚沉甯重复了一遍,“这十四年里,有没有人来看过您?”
陈贵人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楚沉甯没再问。她起身,把窗户上那块挡光的旧布掀开一角,让光照进来一些。
阳光落在地上,照亮了满屋的灰尘,也照亮了陈贵人脸上那道细细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