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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蒙蒙,充斥在建筑与建筑之间,看着眼前灰白弥漫的街道,宋春驰凭预估了一下,感觉这能见度不足50米。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的缘故,这个城市有非常详细的路牌,清晰地为人们指引着道路。
身后响起清脆的“叮叮——”声,宋春驰回头,看见有人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他往道路边缘躲避,自行车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从他身侧经过时,骑车的人见了他,双眼一亮,主动打招呼:“嘿!早上好啊!”
“早上好!”宋春驰下意识回应,然后看着那人骑车逐渐在雾里隐去身形。
接下来,他还见识到了非常老派、但在这个时代非常新鲜的T型和7型汽车、依照城市轨道行驶的有轨电车。此外,那些复古的双层马车也还没有被彻底淘汰,毕竟不论是汽车还是自行车,这种新潮的代步工具都是要有一定资本才能买得起的东西。所以双层马车还是城市代步的主流,和有轨电车一起承担着公交车的职能,乘坐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而那些还在为了温饱奔走的穷苦人,说不定连马车都舍不得坐,去哪里都靠双腿。
同样靠双腿走路的宋春驰此刻正站在写着“港务局路”的路牌下,抬头看向那座建筑。
典型的维港晚期建筑风格,红砖墙面上装饰着淡黄色的砂岩线脚,越过同样是红砖砌成的外墙,可以看见它整体有三层高,花岗岩防潮层在湿润的空气下,隐隐生了青苔,在雾中遥遥看去,一片模糊的暗绿色。
建筑的主入口是一个突出的门廊,两根砂岩立柱撑起三角楣,楣上有个模糊的浮雕,大致能分辨出是一片海浪中发光的灯塔加一角船帆的标志,应该是港务局的徽章。
门廊正上方的二楼窗户,似乎是故意设计改造的,不同于旁边那种常见的凸肚窗,而是一个突出开放的小阳台,铁质栏杆带着锈蚀的痕迹,摆着几盆绿色鲜亮的盆栽,枝叶在雾中微微颤动,显然有人将它们照料得很好。
三楼屋檐下有一排齿状装饰,也许是长期没有保养的缘故,风化有些明显,彩色涂漆斑驳。
屋顶正中是一座方形钟楼,四面都有钟面。宋春驰凝神看了眼,现在是上午的9:10分,钟楼尖顶上的风向标是一只铁制的鱼,正在随着微风轻轻转动,像在雾里游一般。
大门看起来很厚重,门旁墙上挂着牌,写着“雾港市港务管理局”的字样。今天是工作日,港务局门口有各种各样的人进出,看起来竟然比码头还要繁忙。
其中有人在和一个穿着制服的港务局职工大声说着什么,宋春驰凭着耳力听了两句,是船舶公司的人不满港务局临时封锁了某条航道,导致他们的船不能出港,所以来询问原因。
看着港务局职工又是挠头,又是解释,说上头规定他也没办法的样子,宋春驰不由摇头,打工人哪哪都在受气啊。
旁边还有很多声音,不过宋春驰的目的不是这里,也就没有继续听下去,回想着卖报童的指路,右转沿着街道继续向前。
十分钟后,他走到一个有着巨大的三桅船帆雕塑的广场。这里也有不少人,不过比起港务局那边,这些人就显得悠闲多了,而且多是上了年纪的人,有的在喂鸽子,有的在闲聊,有的只是坐着打盹。
穿过广场,左转进入一条两旁种植有高大海椰子树的街道。根据卖报童所说,这里就是圣罗兰大道了。
比起之前走过的地方,圣罗兰大道相对安静整洁,看起来“体面”得多。左右两旁是乔治亚风格的联排住宅,淡黄色的砂岩墙面在雾气中显得柔和而矜持。每栋房屋都有三层高,黑铁栏杆围起的院子里能看到修剪整齐的冬青。
17号在街道的中段,黄铜门牌上写着“汉普顿寓所”的字样,砖墙上爬着常青藤,门楣下挂着一盏煤气灯,灯罩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霜雾,橘黄的火光在里面微微亮着。
正门是深绿色的,漆面有零星的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宋春驰走上前去,敲了敲上面的黄铜门环。
但是并没有人来开门。认真听了听,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四周更是安静得一丝声音都听不见。
今天是工作日。宋春驰不自觉地皱眉,他的这位老朋友不会是上班去了吧?汉普顿教授的那封信上面似乎有提到他是调任到雾港大学任教……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人下班,那也太浪费时间了。那就去学校找人?
宋春驰回想了下,过来时没看见路上有类似学校的建筑。得找人问路,还要找张地图,不然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想去哪里都找不到路。
回到船帆广场,正好有一辆电车停靠,宋春驰忙走上前去,问司机这趟车会不会经过雾港大学。
很幸运地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宋春驰上了车,在司机提醒下往驾驶位旁边的铜质投币箱里塞了一枚完整的六分铜币。
转眼观察车厢内部,和他见过的公交车大差不差,墨绿色车厢,两排纵向的长条木椅,中间留出通道,车顶悬挂着一排铜制的扶手吊环,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碰撞,发出独特的响声。
车厢左右两侧各有两个车窗,在车窗上缘镶嵌着一条奶油色的装饰带。装饰带上面,则是一块木质牌匾,写着电车途经的站点。
有海雾码头、船帆广场、工人新村、救济院等等,雾港大学就在救济院过后的第三站。
在他观察的时间里,又有两个人上了车。于是宋春驰转而关注起车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