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奇怪的是,自己从未听闻过燕州金城一带出现过匪乱之事。海州闹海匪自己就听说了。
时茜并没有把心中这些揣测说出来,因为时茜担心自己的那些揣测是真的,那说出来,就等于在害人性命。
此时,时茜心中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炎村的村民们并非是消失了,而是遭他人控制带走了。
而控制炎村村民的人,有一支人数远超于村民本身的队伍。那极大概率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队。
铁匠能做些什么呢?自然是铸造各式锋利的兵刃啦!而燕州是燕王的封地。
而时茜曾经命小凡读取过燕王的人魂记忆,窥探到燕王心中隐藏的秘密。那便是燕王他暗中蓄养私兵。
拥有着众多天阶符箓和法器的时茜并没有把燕王蓄养私兵的事告发于皇帝。毕竟,在时茜心里,自己与燕王之间并未结下深仇大恨,实在找不出非置其死地不可的理由。
然而,由于内心深处对靖王的爱慕之情,时茜决定将这件事告知给他。时茜心想:“若是靖王能够事先有所防备,或许将来便能避免受到燕王的威胁。如此一来,也算是我尽到了一份心意吧。”
当时茜将燕王蓄养私兵之事全盘托出,令人诧异的是,靖王听闻之后竟未显露出过多惊讶之色。
见此情形,时茜不禁心生疑惑,遂开口问道:“莫非王爷早已洞悉燕王此举?”
面对时茜的质问,靖王微微一笑,坦然承认道:“不错,我对此事确有耳闻。”紧接着,靖王又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其实,燕王之所以暗中招兵买马、训练私军,无非是想增强自身实力罢了。
只要他未曾对我下死手谋害我的性命,亦或是做出任何有损西周社稷安危以及黎民苍生福祉之举,我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且当作不知晓此事。
归根结底,燕王所豢养的这些私兵皆为本国子民。
倘若燕王蓄养私兵一事败露,那么这些无辜之人恐怕难逃被处以极刑之厄运。”
时茜听了靖王的话,对于靖王的做法表示了认同。
时茜强行将自己飘飞的思绪收回来,转头看向宁三,开口问道:“那么那个疯子后来怎样了呢?有没有找到他的家人啊?还有就是,你们知不知道这个疯子究竟是什么地方的人呀?”
宁三挠了挠头,回答道:“呃……据小的所知,那个疯子目前仍然待在那位将他从林子里带回家的猎户家里。
那猎户心地善良,看到疯子失去记忆又无处可去之后,便毅然决然地收留了他,并让他住在自己家里,与自己做个伴。”
“那疯子整天都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嘴里总是翻来覆去念叨着那两句莫名其妙的话,除此之外对任何事情一概不知晓。
而且那些曾经见过疯子真容的人,都表示之前从未见过疯子。
所以啊,众人纷纷推测那个疯子应该并非来自附近村子,但具体他来自何方以及是否有家人等情况,就无从得知啦!”
时茜原本打算接着向宁三追问关于长虫娶亲之事的时候,突然间,时茜神识里的乌鸦嘴符箓竟然无召自行闪动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时茜瞬间打消了继续盘问宁三的念头,迅速抬起头,紧张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出导致乌鸦嘴符箓异动的原因。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尽管时茜全神贯注地观察周围环境,却始终未能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处。
与此同时,茶庄的掌柜仿佛掐准了时机一般,恰好赶在时茜抬头四处张望之际,吩咐手下伙计端着茶水和点心走进了时茜和蓉氏所处的雅间内。
茶庄掌柜打发伙计进入雅间之后,并没有如往常有贵客临门时那般紧跟着进去雅间招呼客人。
茶庄掌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伙计走进雅间,然后突然转过身去,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这一举动显得有些奇怪,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茶庄掌柜成功地避开了时茜那充满警惕和好奇的目光。
乌鸦嘴符箓无召自动,这种现象意味着什么?时茜在清楚不过了。这是有危险正在逼近的信号。
时茜心中一紧,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那些刚刚踏入雅间的伙计身上,同时在脑海深处默默呼唤着乌鸦嘴符箓,希望能够从它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者提示。
然而,事情远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尽管时茜使出浑身解数,不断尝试与神识里的乌鸦嘴符箓建立联系,但后者始终如同一个沉默寡言的哑巴,好似完全无法理解时茜这主人的意图。
毕竟,符箓不同于法器,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与使用者实现直接交流;要想破解其中奥秘,恐怕还需要更多时间和努力才行,而时茜现在恰恰没有那个时间……
既然找不到那个让乌鸦嘴符箓无召自动的潜在威胁,时茜决定不再询问和讨论炎村村民消失及长虫娶亲的事。
时茜担心继续询问讨论这两件事,无异于火上浇油,会刺激到这两件事的幕后黑手,从而给宁三、蓉氏招来杀身之祸。
时茜朝映日使了个眼色,让映日拿银子给宁三,作为他讲故事的酬劳。映日心领神会,解下腰间的荷包,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约摸五两重的银锭,准备递给宁三。
时茜见状,连忙说道:“映日,宁三讲了两个故事,只给一个银锭也太寒酸了,再拿一个吧!”
映日应道:“女公子,这一个银锭有五两重呢,可不少了。”
(说个题外话,古代的银子犹如黄金般珍贵,分官银和私银。官银有特定的用途,如税收和军费等,普通百姓难以触及。私银则是百姓的日常用银,纯度、信誉不如官银。
在古代,百姓是不能使用官银的,更不能私藏官银,若是被抓是会砍头的。
而官员收到的月俸是官银,所以官员拿到月俸后,要将官银的印记融化,重铸成私银才能使用。
因此,有的大户人家,会在重铸的银锭上打上自己家的标记。)
映日嘴上一边应着时茜,一边又从荷包里拿出了一个五两的银锭,然后看向时茜,时茜见状微微点头。
映日见时茜点头了,便将手中的银锭递给宁三。宁三不敢抬头看时茜,朝着时茜声音传来的方向,如捣蒜磕头谢赏后,就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映日手里的银锭,心里如鹿撞,纠结着贵人给这么多,自己到底拿还是不拿。
映日见宁三看着银子,却不伸手接,皱眉道:“你在看什么?这是银子,银锭啊,难道你没见过吗?”
宁三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姑娘话,小的从前还真没见过银锭,只见过些散碎银子。”
映日听了笑道:“既然如此,你就拿回家去,再好好看看吧!”
宁三犹豫了一下,嗫嚅道:“贵人,这两个银锭,真的要赏小的?”
时茜被宁三这么一问,如遭雷击般愣住了,十几秒后才回过神来,道:“我让侍女拿了出来,自然就是给你的。”
宁三听了时茜这话,这才敢去接映日手里的银锭,然后再次对时茜千恩万谢,蓉氏这时也让丫鬟玉钏给了宁三几个银骡子。时茜不经意间看了一眼,估计那银骡子一个也有二三两。
在雅间给时茜、蓉氏上茶和点心的伙计看到宁三得了这么多的银钱,一个个都如饿狼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时茜见状,皱了皱眉,对宁三道:“得了赏钱就快些回家去吧!省的让别人惦记。”
宁三听了时茜这话,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即匆匆退出雅间。
而雅间里的伙计,听到时茜这话,感觉到时茜最后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忙把头压得更低一些,然后也如脚底抹油般准备退出雅间。
时茜担心这些人会去截住宁三,跟宁三讨要好处,便道:“且慢,你们先别走。给本爵好好说说,这拿上来的点心,都是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