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鲜少有人自进来,隔三差五的被弄出去用刑……
“妹子,你既是犯了事,也进了这地儿,就招了吧。”
招?
忍冬仅有的意识,让她缓缓摇头,“……我家少夫人没有杀人。”
哎哟。
旁侧女监里的婆子,呲牙说道,“你家少夫人把你丢进来遭这个罪,你何必还为她着想,妹子,听我一句劝,来这里头的人,都冤枉,也都不冤枉,你这小身板,哪里耐得住这里的刑罚,嗐!”
忍冬说不动话,女禁子把她丢在干稻草上,她就再也动弹不得。
听到这话的她,闭目不语。
若有人能靠近,能看到她眼角淌下两行清泪……
忍冬,都过这样的日子。
可想而知其他人的下场,临山除了一张脸完好如初,浑身上下,连骨头都断了好几处。
再是英雄,入了京兆府的刑狱,不招供,就得这么走一遭。
他是个心性极强的人,每次用完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曾杀人,我家少夫人是被陷害的。”
若有人问,京兆府尹不管这些?
他懒得管。
每次差人来探查,回禀之人都说,“大人,下头只稍微用刑,但镇国公府这群仆从,冥顽不灵,人证物证一应俱全之下,还坚决不招!”
“嗯。”
京兆府尹去看过两次,随着宋氏抓进来的随从,瞧着面庞还算干净,也无刑讯的痕迹,他微微颔首,叮嘱几句莫要伤及犯人性命云云……
临山没招,阿鲁、刘二被刑讯得几次要自裁,但任是谁,也没有胡乱招供,认定是宋观舟杀人。
阴冷潮湿的刑狱之中,阿鲁眼神早已黯淡。
苟活无望。
已月余,身上旧伤未好新伤不断, 到这时,他懊悔不已,早知就该杀了金拂云。
在他还能得金拂云待见时,趁其不备,一刀了结这女恶魔的性命。
到如今,害了少夫人,害了自己。
他想到此处,眼泪顺着面颊滑落,同监之人,瞧着他掩面哭泣,从开始的欺辱、调侃,到如今涌出来的几分佩服。
“小子,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阿鲁摇头,“实在太疼,我此刻也不做男子汉大丈夫了。”
大伙儿知晓他浑身上下没块好肉,听到这话,叹了口气,“小子,到这地方了,不说也是三分罪,何必呢, 招供就是,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到这等地方了。”
阿鲁哽咽道,“招了,我说人是我杀的,可这群青天老爷……,不信!”
啊?
“你都认杀人重罪了,为何还要刑讯?”
阿鲁抹了把眼泪,“有歹人要陷害我家少夫人,非要我等做假证,招供陷害她。我此生命不好,给我公子做了书童小厮,但却因公子夫人温和大度,过的日子也不差,这等逼我构陷主子的事儿,我做不来。”
说话时,扯到身上的鞭伤,又疼得直掉眼泪。
旁人听来,轻叹一声,“你小子是个有情有义的,但也不必为你们家少夫人想法子,她是高门富户,即便真杀了个人,也死不了……”
“可是——”
阿鲁哽咽,“她没有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