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拂云一把拽住身旁的男人, “贺疆,我肚子疼!”
贺疆呆愣,“金拂云?”
“快带我出宫,不可耽误,快!”她靠着贺疆,整个身子缓缓滑落,贺疆下意识搂住她,“你要生了?”
“低声些,快送我出去,若在这里生了,你我余生跪在宫门处请罪都不够!”
金拂云咬牙低吼,“快扶我出去,啊——”
疼痛,直接从嘴里化作声音溢出来,贺疆反应极快,搀扶着她走出了慈宁宫。
“贺疆,我走不动了。”
金拂云疼得满脸大汗,她佝偻着腰,捧着肚子,这会儿慈宁宫内外,一片肃穆,连多余的宫婢嬷嬷都找不到。
贺疆也头一次遇到这事儿,再次重复问道。
“这是要生了?”
金拂云摇头,“不知……,不知,疼……贺疆,快些出宫,快些!”
太后弥留之际,崩逝在即,若她此刻生子,那可是大凶,有冲撞国丧之嫌,身为孩子的父母,金家与贺家,入宫请罪都不受待见。
金拂云再没脑子,也不敢在宫内生娃。
可肚子下坠得厉害,她只能紧紧拽住贺疆的胳膊,“疼!”
贺疆怔怔片刻,马上反应过来,他躬身蹲在金拂云跟前,“我背你出去。”
背?
金拂云疼得呲牙,“抱,只能抱。”
从慈宁宫到出宫,这期间可是小二里地,贺疆再是长得高大,这一路走来,也大汗淋漓。
期间,侍卫引路。
可今日特殊日子,也不可能坐轿,慌张之余,贺疆真是凭着最后的良知,给金拂云抱出了宫。
金拂云已浑身湿透,她不断惊呼。
要生了。
金拂云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贺疆,若孩子今日出生,如何是好?”
马车里,灯火昏黄。
车夫这会儿听从贺六吩咐,扬鞭催马,金府的马车早被挪到后面,等寻到这边时,贺疆的马车已狂奔出去。
“发生何事?”
金莫不知,打探一番,夜色之中,停在宫门前各家的马车,也说不明白。
“好似有事。”
说了跟没说一样。
金莫心中慌张,赶紧指使马车追了出去,毕竟自家大姑娘与雍郡王不合,这急急忙忙离去,本就蹊跷。
客来脚店,已开始闭门谢客。
店小二吆喝了一整日,这会儿浑身疲惫,摸了摸身上,黏糊糊的汗渍,摇着蒲扇靠在栓木桩上歇气。
账房先生走了出来, “雀哥,怎地还不关门?”
叫雀哥的店小二嘟囔道,“歇会儿,今日客人不少,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
“快些关了,入门来吃点饭菜,这一日的……,又热又累。”客栈大堂的门要关,只留一道门缝,供住店的客人进出。
若不关上,人来人往,客堂里也应付不了。
账房先生苏文才性情温和,雀哥迎着他走了过去,“先生,这两夜,你怎地不起来了?”
他们都是京城之外小地方的人,跟着客来脚店的掌柜,到此讨生。
平日,都住在客栈里。
彼此之间,十分熟悉。
苏文才摇头,“自七月半,我连续起了三五日的高热,往后睡前,我也少吃茶,就免了半夜起来。”
“先生,你同我说实话,是不是也瞧见那女鬼了?”
说完这话,热风忽地吹来,脚店的幡子顿时扑棱棱作响,吓得雀哥一步逃窜到苏文才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