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萧不凡和花红儿到了妙光城。
萧不凡在城中足足等了三天,才等到苏摩提尊者传来的口讯:佛主升座,在城西侧的“妙法莲华殿”接见萧不凡一行。
听到这地点,萧不凡眉梢微微一动。
妙法莲华殿,虽名为“殿”,实则是坐落于妙光城西北角一处僻静园林中的小型建筑,平日里多为佛主静修之地,完全不同于用于商议国事的正殿“妙光轮殿”。
此等安排,怠慢之意已不言而喻。
一旁的的花红儿脸一垮,露出愤恨的眼神,说道:“皇兄,这些和尚好不知好歹!”
萧不凡却摆了摆手,不见半点愠色,笑道:“无妨。客随主便,何况朕此次前来妙法国,既没下过国书,也未先前派遣使者,白龙鱼服被别人怠慢了,那也是自然。”
“皇兄好气度!”花红儿看着萧不凡安之若素,满心崇拜道:“您这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呢!哼哼,那些光头和尚,哥哥以后再收拾他们!”
萧不凡笑了一笑,将高歆藏在驿馆之中,让花红儿好生照看,然后随着苏摩提尊者前行。
妙法莲华殿清幽非常,殿宇不算宏阔,却古朴庄严,飞檐斗拱隐于数株参天古柏之下,石阶上苔痕斑驳。唯有檐角几枚古铜风铃,偶尔在穿堂风中发出零星脆响,与远处妙光轮殿传来的恢弘梵唱相比,此地仿佛被时光遗忘,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大殿深处,一道素色垂帘静静悬挂,帘后似有一团温润而朦胧的金色佛光氤氲流转,隐约勾勒出一个端坐的和尚。此时,佛光不仅完全遮蔽了帘后之人的形貌,更将一切气息尽数隔绝,仿佛里面只是一幅静止的壁画,而非血肉之躯。
“萧国主,久候了。老衲近日闭关参悟,不便真身相见。以此‘无相琉璃界’隔障,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萧不凡微微一惊,这老儿声音依旧浑厚无比,难道没有受什么伤?于是拱手道:“佛主言重。修行之人,闭关悟道乃是常事。能得佛主拨冗相见,萧某已感盛情。”
“萧国主客气。国主周身气韵圆融,龙气深藏,较之昔日碧落山时,竟有脱胎换骨之象,可喜可贺啊!”帘内佛光流转,一个声音传出,但没有半点“可喜可贺”的恭喜之情。
“佛主法眼如炬。不过是勤修苦练,偶有所得罢了,不值一提。”萧不凡淡然一笑。
佛主见萧不凡不愿深谈,便开门见山道:“萧国主前来佛国,所欲何事?”
萧不凡看着三位尊者,故作欲言又止。
“本主三位弟子,都是本主肱股之臣。萧国主不妨言明。”佛主淡淡道。
萧不凡轻吸一口气,正待说话,侍立在侧的伐苏蜜多尊者却冷笑一声,插嘴道:“莫非萧国主前来,乃是重续旧缘,再度和我师一起联手夺取大周?”
“尊者猜想不错!萧某人确有此意。”萧不凡微微一笑。
“哦?”佛主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愿闻其详。”
“佛主明鉴。”萧不凡向前微倾,目光灼灼,“大周经前朝高皇帝南征,国力已大不如前,如今仓促间立柔伊公主为新君,根基不稳。她为求自保依附玉衡星君,强推昊天教,强夺各派香火根基,已弄得天怒人怨!此时征伐大周,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若我两国联手,南北夹击,必能一举而定!”
佛主沉默不语,身边苏摩提尊者却道:“萧国主孟浪了吧——不说大周朝国力如何,便是徐长生与玉衡星君二人,徐长生乃渡劫巨擘,丹堂底蕴犹存;玉衡星君虽跌落境界,毕竟来自天庭,手段莫测。此二人合力,天下何人可敌?岂敢轻言必胜?”
“尊者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萧不凡冷哼一声,他对佛主十分敬畏,对他手下的弟子就不客气了,“尊者意思是萧某渡劫四重的实力,加上萧家百年积淀,再加上佛门千年香火,还抵不过区区一个昊天教?”
萧不凡不客气,佛门弟子就更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