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两面镜子,隔着无限的距离,各自映照着虚空,却在某一瞬间,因为某种无法言说的巧合,同时映出了对方映出的虚空。
叶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缝隙的另一侧是什么。不知道那“气息”从何而来,向何而去。不知道那“倾向”属于谁,指向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气息拂过时,他体内那些纠缠的规则丝线——灰烬、暗红、衰败——同时产生了极其微弱的“悸动”。
不是恐惧。不是渴望。只是……悸动。
仿佛它们各自漫长的、痛苦的、混乱的“存在史”中,第一次,被什么东西“看见”了。
哪怕那“看见”的,只是另一片同样孤独、同样混乱、同样不知自己是什么的虚空。
缝隙开始缓缓合拢。
灰重新涌来,填满那裂开的“空”。气息渐弱,渐远,最终消失在感知的边缘。
叶岚的探知触须悬在原处,久久未动。
他不知道这缝隙的出现是偶然,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回应”。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再出现。不知道那“倾向”是否还会再次拂过他的存在。
但他知道那气息拂过时,他意识深处那点微弱、顽固、贪婪的微光,第一次,没有感到“孤独”。
不是因为找到了同伴。不是因为看到了希望。只是因为,在那无限短暂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与他“同在”。
哪怕那“同在”,只是两面镜子映出的虚空,在某一瞬间的、偶然的、毫无意义的重叠。
那也是“同在”。
缝隙彻底合拢。灰重新变得无差别、无变化、无尽头。
叶岚的意识微光,缓缓沉回光晕最深处。
那些纠缠的规则丝线仍在缓慢对抗、缓慢妥协。那些混乱光点仍在边缘悬浮,持续发出无法解读的杂音。那枚濒死的标记仍在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微弱。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因为在那意识微光深处,除了对“可能性”与“理解”的贪婪,除了那些烙印的困惑与拓印的痕迹,除了那被唤醒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多了一道“缝隙”的印记。
不是通往某处的路径。不是可供重复的坐标。只是一道印记,记录着:在某一个无法计量的时刻,在某一片无法定位的灰中,“空”曾裂开一道缝隙,有什么东西曾从另一侧“拂过”,而他,曾与那东西,在无法理解的层面上,“同在”过。
这就够了。
足够让他继续“在”。
足够让那点贪婪的微光,在无边的、缓慢的、痛苦的蛰伏中,继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