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你只能帮我到这了(1 / 2)

黑暗的通道里,只有那扇厚重铁门上的观察窗,透出冰冷、规律的绿色。

白酒背靠着门滑坐在地,额头顶着冰冷的金属,刚才那阵不甘的捶打让本就血肉模糊的指关节再次崩裂,鲜血顺着门板缓缓流下,但他感觉不到疼。

“如果他拿到病毒闪存……” 白酒喃喃自语,声音空洞,像是在梳理一条通往更黑暗深渊的逻辑链,“控制了智体……甚至打开了‘末日保险库’……”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被自己的推论刺痛,“我必须……我必须把‘马蹄铁’交给他?或者……”

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只觉得一股夹杂着巨大无力感的怒火在胸腔里冲撞,烧得他喉咙发干。

这样子,他才能……控制智体?

还是被智体控制?

或者……同归于尽?”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痛苦。

难道他千辛万苦要寻找的东西,最终竟要成为递给敌人的武器?

或者,是更绝望的、与敌偕亡的钥匙?

“啊——!” 压抑的怒火和不甘终于冲破理智的堤坝,他低吼一声,再次用受伤的拳头,狠狠砸向面前冰冷的铁锁和粗重的铁链!

金属的撞击声在通道里回荡,伴随着他指骨可能碎裂的闷响。

他憎恶朗姆的算计,憎恶这无解的死局,更憎恶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门内,绿光映照下,老黑正用绝缘胶带缠绕最后几根关键线缆。

听到门外的撞击和低吼,他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几不可查地、淡淡地摇了摇头。

那摇头里没有责备,没有无奈,只有一种深沉的、了然的平静。

“你只能帮我到这里了,白酒。” 他的声音透过铁门传来,依旧像平滑的湖面,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终结话题的力道。

这句话既是事实陈述,也是一种……解除白酒责任的方式。

意思很明确:这是我的战场,你的战场不在这里。

“老黑……” 白酒的声音哽住了。

他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后面,是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浓烈情绪——不舍、悲痛、歉疚、还有眼睁睁看着至交赴死却束手无策的撕裂感。

他们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分享过最深秘密,交付过绝对信任,是超越普通搭档、近乎亲人的存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白酒再冷静,再坚韧,他也是血肉之躯,拥有炽热的情感。

失去老黑,对他而言,不亚于被生生剜去一块灵魂。

“我们原本的计划呢?” 老黑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回忆般的悠远,主动岔开了这令人心碎的气氛。

他没等白酒回答,仿佛自言自语般,用那种罕见的、近乎调侃的语气说道,像是描绘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是退休?找个阳光好的小镇,叫上贝尔摩德一起,开个饭店?还是说……”

他顿了顿,语气里似乎真的染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对某种平淡生活的想象,“……一起去一个野湖,就我们两个,带上最简单的钓竿,安安静静地……钓钓鱼?”

这个画面如此平凡,如此遥远,在此刻地狱般的场景中提及,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让人心酸。

那是硝烟散尽后,普通人触手可及的宁静,却是他们这种人穷尽一生也可能无法企及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