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话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老黑很快结束了这短暂的“出神”,语气重新沉静下来,将对话拉回冰冷而沉重的现实:
“这就是我的任务。或许说……这就是我的使命。”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命,或者说,觉悟,“在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可能……就是为了这一瞬间而活。拆解最危险的东西,在绝境里寻找那唯一一条生路——哪怕那条路不通向我自己。这是我生来……就要注定完成的工作。”
说到最后,那平静无波的语调,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哽咽。
很轻,很快被压了下去,但门外的白酒捕捉到了。
老黑也是人,他也有不舍,也有未尽的遗憾。
只是他将这些,都化为了履行使命的绝对冷静。
“老黑……不行,我还是做不到……” 白酒摇着头。
他无法接受,无法就这样转身离开,将老黑独自留在黑暗和即将到来的崩塌中。这违背了他所有的本能和情感。
“你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我的兄弟。”
老黑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和一种洞悉一切的透彻。
这声“兄弟”,他叫得自然而然,重若千钧。
“我很清楚。我什么都清楚。清楚你的不甘,清楚你的痛苦,也清楚……你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顿了顿,仿佛在用最后的时间,进行交接:
“这就是我生下来必须要走的路。我走到头了。”
“后面的路,” 他的声音异常坚定,充满了托付的意味, “就由你……替我走完了。”
绿色的数字,跳动着,发出无声的催促。
白酒看着那不断减少的数字,又看着纹丝不动的铁门,心中的不甘如同困兽,再次冲撞。
他猛地站起,不顾一切地再次用身体撞向铁门!
肩膀的旧伤传来剧痛,他却恍若未觉。
“时间……” 门内,老黑的目光终于从复杂的线路上抬起,看了一眼那跳动的绿色数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这是最后的提醒,也是最后的告别:“我想快来不及了。”
“你该离开这里了,白酒。”
“你还有……属于你的使命,没有完成。”
去找朗姆。
夺回病毒闪存。
找到“塞瓦斯托波尔”号。
拿到“马蹄铁”。
阻止智体,或者朗姆,或者那场“最终清算”。
这些,是老黑无法走下去的路,是他托付给白酒的、未尽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