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遗，你刚刚说什么？你们大荒最恶名昭着的大妖叫什么？”
章雪鸣怀疑自己听错了，手里的鱼竿轻轻地抖了一下，白色的鱼漂被扯得乱动起来，在水面上点开层层涟漪。
天阴沉沉的，空气闷热得紧，她不想窝在屋子里，卓翼宸便陪着她来章家花园的荷塘边钓鱼。
裴思婧和卓翼轩上值还没回来，鹿芙带着白洋去巡视外城的铺子，裴思恒那个倒霉蛋被蜚抓去抄写背记《妖事录》了。
而堂庭、离仑和卓凌浩午后刚到家，跟她们叙完离情，给了礼物，就忙着跟烛阴、朱厌、忘忧他们开小会去了……
偌大个章府，跟她俩一样清闲的竟然只剩下新住客冉遗。
幸好冉遗不嫌她们扰他修炼，一叫就到，虽然对钓鱼兴趣缺缺，依旧耐心地跟她们一起在池塘边排排坐，握着鱼竿给她们讲大荒妖族二三事。
“朱厌，极恶之妖朱厌。”
冉遗以为章雪鸣没听清楚，认真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据说他是天地戾气所化的万年大妖，还受过英招山神的教导，千般妖术都会，大荒没有妖能比他更厉害。”
他见章雪鸣的鱼漂又在水面上乱动，本想伸手帮她稳住鱼竿，卓翼宸却抢先一步，他只得遗憾地将右手放回腿上。
卓翼宸刚要松开手，章雪鸣就将鱼竿换了只手握着，右手小指一下勾住了他的左手小指，广袖垂落，遮盖住所有亲密。
他朝章雪鸣看过去，正撞进那双荡起柔柔笑意的清亮眸子里，脸颊微热，嘴角却忍不住浅浅弯起，左手小指也随之弯成一个紧紧禁锢那抹温热的弧度。
“你们知道血月吗？”冉遗没发现她们的小动作，随口问道。
“不知道。”卓翼宸有点心不在焉，“是十二月里某个月的别称？”
“不是。是戾气大量聚集，在某个满月的夜晚染红夜空，月亮会变成血红色，就好像天空中突然有一只红色的眼睛睁开了。”
冉遗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血月每过几年就会出现一次，每一次我见了都感觉很可怕……
“据说一到血月之夜，恶妖朱厌就会跑出来大肆杀戮，连他的好友槐鬼离仑都拦不住他。
大荒的妖族越来越少，都是恶妖朱厌，还有数千年前跟初代神女一起掌管白泽令的乘黄大妖作的孽。”
章雪鸣冷不丁听见自家三个哥哥的本名出现在冉遗口中的大荒恐怖故事里，心情一度微妙极了，赶紧松开卓翼宸的手，拿起身旁矮几上排热降温的诃子汤喝上两口压压惊。
卓翼宸的小指失去了禁锢的目标，无意识地屈伸了两下。
他眉头微微蹙起，扭头见章雪鸣喝得急，粉色的唇瓣上染了一抹水光，忙放下鱼竿：“昭昭，喝慢点，别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