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的买办去采买时遇到将军府的老张。
两人说了几句话,才知道老张被将军府遣散了。
老张还说将军府现在没余几个人,丫头们除了打扫、浆洗,还得自己动手烧饭。
工钱没减可是差事却多了许多。
老张一人工钱顶其他差事上的三人,自然在被遣散的人里。
他也不怪图雅,和王府买办道,“我们将军真的是个好人,就是有点缺心眼。”
“打肿脸充胖子,王爷的帮助她不要,王妃来家送的银票,她也不留,真的以为靠朝廷那点俸禄能养得住将军府。”
买办回府把事情说给绮春。
绮春转头把老张雇下来,在王府继续当厨子。
将军府的情况便都在她掌握之中。
当天晚上,李仁在图雅家没吃饱,图雅府里的饭菜实在难以评说。
他客气一番,礼貌地吃了两口。
回家却吃到了熟悉的味道。
绮春嗔怪道,“图雅太要强了。又不懂经营、持家,将军府的下人被她打发走一大半。”
“这菜怎么样?是老张的手艺。”
“可怜在图雅那被赶走没了差事,遇到咱们府的采买,我叫人把他请到咱们府里。”
“我说,要是图雅真想节约开销,还是住竹意苑吧。”
“也省得你整天还多跑一大段路去瞧她。”
绮春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
但李仁很是动心,今天吃过图雅家中的饭,他很担心。
图雅身子本就亏空,朝上的事若被她知道,支撑着这样的身子去军营,别说打高句丽,恐怕是一去不返。
只有来王府,他能请人好好调养图雅,她在自己眼皮子
看绮春垂着眼睛,斯文地小口用饭,并没有呕气的样子,他犹豫着说,“也不知图雅的意思。”
“你就不怕她偷跑了?”绮春问。
“朝上的事她用不了多久就会晓得,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好吧,我劝她来住几日,先等这阵子风吹过去。”
绮春却晓得这“风”不大好过去。
因为参图雅的人是她经手安排的。
图雅那样烈性,宁可自己吃苦都不收绮春的银子。
爱一个人便直来直去不知道遮掩,李仁拿出从前的情意来说服她,她不会不来。
“马都备好了,王爷是不是这就要去?”
李仁对上绮春那双含着笑意的眼,总觉得这笑容带着些嘲讽。
“我也不是非今天过去。”
“呵,但凡和图雅相关之事,王爷从来不拖沓。”
“去吧,没关系。”
“王爷。”她抬眼看着李仁,情真意切,“我虽不喜欢图雅,但也与她无仇无恨,她与我们府里相交颇深,她不好,有人只当看王府的笑话,你懂我意思吗?”
李仁点头,“我知道你一向把个人恩怨放在一旁,先考虑大局,绮春,我没娶错妻子。”
“你懂我们利益相关就好。冲着这点,我也不盼着她低人一等。”
“谁叫她是王府出去的旧人呢。”
李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绮春夹了一箸菜,又放回去,没了胃口。
“她为什么这么倔呢?”
“她怎么这么拧?”
“非跟我过不去?”
“李仁在夺嫡啊,她怎么不能离开京师,找个地方安生待着?”
“搅入是非之地,就是是非之人。”
“图雅啊,你这么蠢,不配做我的盟友,你拖我的后腿,就是我的敌人。”
“李仁,我信你,一定能登上那个宝座,为了你的皇位和我的后位安稳,别怪我无情。”
她自斟自饮了一整瓶玫瑰酒,带着醉意回到房间扑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