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焕英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讥诮。
“40年那场大火刚过,就连第二天的太阳都未升起,慕家在琉璃厂的三间古玩铺子,风雅轩、博古斋、浪荡亭,就被一伙来历不明的强人,以查抄逆产的名义洗劫一空,价值连城的字画、瓷器、古籍被抢掠殆尽!”
“没人知道是谁抢走了慕家这些古玩,也没人查出里头的真相!可是,随后不久,这批赃物中的精华部分,便出现在了你晏青河暗中参股,由你表兄晏青烟出面经营的珍宝阁的货架之上,以战乱遗珍的名义高价出手,一时间惊起满燕京城的猜测!”
轰!
这话一出,晏青河枯瘦的面颊都忍不住鼓动了数下,惊的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一瞪,难以置信的看向慕焕英。
他似乎是万万没想到,如此隐秘又绝密的事情,是如何被对方得知的!
“这是巧合吗?”
一片寂静之中,慕焕英扭头迎向晏青河那双惊疑的双眼,后者忽地一缩脖子低下了头,此间神态,已然说明了其中捣鬼之人究竟为何人。
“你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为你铺路提供查抄便利的,是当时接收大员手下的一名科长。此人四年前在香江病逝,他的日记被后人转卖给了我,里头详细记录了他接受你两根黄鱼金条,并且帮你运作此事的经过!”
“日记的副本,就放在我屋里的书桌抽屉里!”
晏青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尽褪。
他自以为当年做的隐秘,通过数个白手套操作,上下打点,可以以假乱真做到天衣无缝。
可到底还是漏了一环!
那个手长的科长,竟然写了日记!
那个贪心不足的科长,怎么会无聊到把这事儿给写下来,还落在了慕焕英的手里!?
“不……不是,慕大姐,这一定是误会!是有人栽赃!那珍宝阁跟我没关系啊,我也就是出于亲戚的关系,偶尔过去逛一逛,这些事情……我是真不知道啊!”
晏青河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干涩,眼神慌乱的四处游离,寻找脱身之计,活脱脱一只陷入了陷阱的老狐狸。
“呵呵,晏青河,你晏家宴狐狸的名号,岂是白叫的?”
慕焕英却毫不留情,“钻营投机,火中取栗,依附权贵,分一杯带血的羹汤,不正是你晏家发迹的看家本领吗?”
“你说你是小门小户,可那三个铺子的珍宝,你有计算过究竟价值几城吗?”
慕焕英冷冷的盯着他,声音令在场所有人都心生畏惧。
“你口口声声说跟你没关系,那需要我把你通过哪些关系,贿赂了哪些人,如何一步步侵吞了慕家其他零散产业的清单,也一一念给你听好吗?”
晏青河张了张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冷汗浸透了内衫,枯瘦的身躯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那套圆滑诡辩,在对方掌握如此多实质性线索的情况之下,彻底失效了。
慕焕英哼了一声,目光越过他,自然的落在了人群边缘,那个之前一直表现最为乖巧,甚至暗中倾向李向南的钱厚进身上。
钱厚进此刻的心情那是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自然有,毕竟当年的钱家也不干净。
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急于表现,撇清关系,向李向南表忠心的焦灼。
不等慕焕英开口,钱厚进猛地一咬牙,向前踉跄了几步,竟然扑通一声朝着慕焕英和李向南的方向跪了下去。
“慕老前辈!李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