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带着哭腔,却也格外的响亮,确保全场都能够听清。
“我钱厚进代表钱家,向慕家赔罪,向李大夫赔罪!”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这忽然转变的态度,让众人都是一愣。
砰砰!
钱厚进砰砰磕了两个头,抬起头,脸上已经是涕泪交加,演技十足。
“我们钱家……当年根基浅薄,眼皮子浅!抗战那几年,甚至后来在燕京立足……确实……确实可能跟着别人,浑水摸鱼,沾了点不该沾的荤腥!”
“但具体是什么,我年纪还小,当时不管事情,可能不清楚!”
“但慕老前辈既然记在了册子上,那就肯定是有的!”
他这话说的极其狡猾,先承认可能有罪,但把责任推给当年、别人,自己则成了不清楚的后来者,是被逼的。
“你妹的钱老三……”
他这话一出口,战战兢兢的宗望山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恨这家伙见风使舵的本领,以及不要脸不要皮的本事远远高过自己。
就连叶如烟侯万金宴狐狸几人都觉得钱厚进这厮实在是太能豁得出去,隐隐有些佩服起来。
可钱厚进根本不管这些下五假的同仁对自己什么看法,也不管中五甲的陈王鲁韩如何鄙视自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那是相当的诚恳和痛心疾首。
“慕老!我钱厚进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只要慕老前辈和李大夫指出,我们钱家当年到底拿了慕家什么,占了慕家什么便宜,无论是什么产业、铺面、钱财!”
“只要证据确凿,我们钱家就认!绝无二话!该还的还,该赔的赔!就算是倾家荡产,割肉剔骨,也绝不含糊!只求慕家和李大夫,能给钱家一个改过自新弥补过错的机会!毕竟当年,环境复杂,为了一口吃的,大家都是无所不用其极,您老体谅体谅!”
说完这话,钱厚进又重重磕下头去,伏地不起。
这番表演,可谓精彩!
既没有具体承认当年的任何罪行,因为慕焕英还没来得及说,又摆出了最端正的认罪悔过任凭处置的态度,尤其强调证据确凿,更是将皮球巧妙的踢回给了慕焕英,同时向李向南疯狂示好。
可谓将钱家攀炎附势见风使舵的祖传本领,发挥到了极致。
慕焕英看着他,眼神淡漠,并没有多少波动。
她自然清楚钱厚进的心思。
笔记中关于钱家的部分,被她快速的扫过,并未详细念出,只是冷冷的总结道:
“钱家,40年之后,陆续通过姻亲关系,以极低的价格代管,后通过非法手段,占据了慕家位于南池子大街左右的十四栋四合院和临街店铺!”
“此事,有当年钱家的账房先生留存的暗账记录作为线索!”
“……”钱厚进脸上一僵。
“既然钱三爷如此深明大义,那稍后自行核对,拿出个赔付章程来吧!”
钱厚进心中一惊,暗道这老太婆如此厉害,连他家通过姻亲操作、账房留暗账这样的隐秘手段都查到了线索。
但心中既然有了向李家投诚的计较,当下便没了其他心思,感激涕零,连连叩首道:“是是是,钱家一定核对清楚,绝对给慕家和李大夫一个满意的交代!”
“哼!”
慕焕英不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剩下的下五假最后的侯万金,以及中五甲的后四家陈王鲁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