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暮客主动联系妙缘道碧奕真人。
“道友,一路访道,因不知人情恐生纠葛。今我心向立道之业,求一途安稳。若有你随同,定然安稳。”
传讯完毕,他漫步人世间。与凡尘泾渭分明。
远远瞧见一个修士巡视。未曾主动避开,也不曾居高临下。停在原地,挺胸作揖任他而去。
不多时,碧奕回讯,他们约好金蟾教会面。
此时杨暮客脑子里像翻滚的水,往外冒泡泡。过往事迹不住地涌现。
定然安稳……罗朝太子罗沁,字“定安”……
当年有幽玄门暗中相助,认领其子罗怀为真传。却不传真经。
罗沁死后之事,杨暮客不得而知,但罗沁治下,罗朝与冀朝合并,剑指鹿朝。开启了中州一统大业。
他一路以鬼身,丢弃鬼身脏腑,与罗朝之北丢了鬼身的金肺。
小道士两手揣在袖子里,漫步在云层中,一路往南来到了苏尔察大漠。再往西走便是青灵门和金蟾教。
都说回忆里是纯粹的,是纯真的。可怎么回头一看,全都是龌龊!
罗朝是否得了他的鬼身,炼成了镇物?那么费麟大神,他的好干娘到底是真心待他,还是有心利用?
你看,齐平之道总是这样,一不注意就要分清细节,这也要平,那也要平。若事事追究不放,只寻细枝末节。何以成大道?
杨暮客有所悟,再弃我执。
遂有当下忘我之境,行于沙漠。
本来那巍峨殿坐在的“仙山”,已经被碧波门一役打烂了。什么都没留下,连过去的戈壁都没了。只有沙丘在缓慢移动。他与师傅之间的联系,只剩下腰间的一柄元明宝剑。
当时在万和门,运转混元功分两周天可行。但分上下周天,着实鸡肋。要以一口金炁杀意隔上下,断龙骨。蠢笨。
杨暮客拟内外周天。
灵台心湖仿造群星形象观想,假以炁脉运行,内周天。
肉身金丹为核心,通四肢百骸,内府五脏,为外周天。
内外相谐,谓之齐平。
《上清混元齐平真经》被他终于敲开了第一扇门。
以《上清太一观想长生法》为内周天,《混元道德功》为内周天。观群星炼神光,以功德御气运。
呼吸之间,心血来潮。收徒之事终于有所感念。世上未有如此大气运者诞生,不可以观想法入道,承混元功,练内外周天。时辰未到。
这是他第一次感应到自己的弟子还未诞生。而不是毫无感应。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终于有了盼头,而不是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苦等。
漫步在朝阳下,条诚真君虚影飞在他身旁。越来越暗淡……
“你小子,从无内外到内外有分,后面要如何?”
“弟子未曾想好……”
“观想法已然不同,我俩分道扬镳,别过。再也不见。”
话音一落,条诚真君的虚影散在紫气东来。
杨暮客张着大嘴,用力一嘬。初生太阳真火和纯阳之炁化作红霞顺着鼻孔和嘴,尽数抽到膻中丹田酝酿,继而沉入下丹田。温养内丹。
肚下金丹中枢将法力通导到五体,一放一收,五气朝元之势越来越炽烈。对灵台阴神无半分影响。阴神可以安稳凝练。
缩地成寸,杨暮客来至青灵山外,随口一说,“贫道去金蟾教访道,来人压阵。”
咻咻,两道金光随他身后。正是长恩和长隆二位真人。
于此同时,朱颜国境内,一只金鹏驰骋而去。贾小楼终于迎来了她的合道天劫。
金鹏鸟展翅高飞,法相立于云中。继而真身显露,曼妙女子在天地中追逐火源。
远处有朱雀行宫来两人静观。其一为朱凤,一袭红衣的中年郎,眼中含笑。其二为仙鹤,是个瘦弱女子,戴红绸,着白衣,静若幽兰。
正午纯阳大日,离火烈烈。
贾小楼一身修为尽数展露,携洞天破罡风。湛蓝之天外星河灿烂。自无九幽之炁扰她,亦无雷霆落下。
炽热的光,追溯着她的过往。从赤红烧得幽蓝。尽是她此生修行所得。
是过往善恶,生杀因果。
洞天之中,烈火放出与离火融合。
太一门之人也在观看贾小楼合道。天地文书又传来消息,紫明小儿宣讲齐平,正式立道混元齐平。乙字辈的两兄弟对视一眼,心想好巧……不愧是归元那怪物调教的两个后辈。竟不约而同破境。
立道之后,紫明小儿便从证真门槛,证见本真,正式踏入求证本真的过程。
“孰为主?”
“不知。静观其变。”
“好。”
朱雀行宫祭酒贾小楼合道应劫,瞬间引动了修行界的注意。这些年此獠不声不响,依着上清门紫明归去,将朱颜国当做道场。才不过两百余年,竟然合道应劫?是否忒快了些?这可是妖精?难不成那归元还传了妖精上清妙法?
这位杀星,过往因果可是不小。于西海食龙。仗着自己从赤道海渊被朱雀真灵救下,几乎把敖氏龙种吃得不敢露头。而敖氏可谓是水族中的乖宝宝,一向为道门马首是瞻。诸多道门都与敖氏交好。例如崇江郡的敖昇,此人便专做在人间寻好苗子,送与各家宗门。
或许可以换个说法。贾小楼这只金鹏,便是朱雀不意天道宗再造元胎所得。若贾小楼之路可行,来日定可复现。朱雀真灵,翔于九天,不与道门为伍,可起纷争。
贾小楼用出费麟所赠的戊土宝玉,以中正土性稳固自身。心念尽数投射其中,任火来烧。
烧出她这世间庚金杀伐。
九天之上火光之中金煞越来越淡。杀性越来越少……
再说杨暮客率两真人来至了金蟾教外,碧芳真人领着两个证真弟子已经久侯。
“上人来得慢了些……一路去哪儿潇洒了?”
俊俏郎君的眉眼本是英气勃发,此时温和无比,眯眼笑着,“贫道走火,正在纠偏。事多折磨内心,每每抉择,疼痛不已。自然是躲个清静,疗伤。”
碧奕起先愕然,促而赴前,“道爷好修为,好气度。”
杨暮客躬身对她一揖,又对那两个弟子一揖,“后面一路有劳了。”
“使不得,使不得!道爷您可使不得。这都是我等本分……”碧奕赶忙把他拉起来。不一样,不一样了。这上人真变了。
然而她还没稀罕够这温润如玉的郎君呢,小贼又面色一黑。
“这破烂地方给贫道招惹是非!今日就砸了他家门匾,去!给贫道通报!贫道要论道!”
噗。碧奕哈哈一笑,“徒儿,去给道爷叩门去,让其做好准备来迎。上清门观星一脉长老欲逞威,何人敢应。”
不多时,正皿子领着一众师兄弟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