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至山门,便见往日或严肃或飘逸的同门道友,如今竟是这般“多姿多彩”的模样。
季晏礼脚步骤停,俊朗面容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神情非惊非怒,倒像是见了什么无法理解、超越认知的“超前事物”,活脱脱一副“中年老登面对超前行为艺术”的茫然与震撼。
秦霄在一旁,亦是嘴角微抽,手中长剑差点脱手,只觉眼前群魔乱舞,世界观遭受了微妙冲击。
他们尚且不知,此刻戒律堂内,正上演着更为荒诞的一幕。
金见闲恰与白文澈外出游学归来,踏入山门便觉气氛迥异,恍如隔世。
尚未来得及细究这满宗门的“奇珍异兽”是何缘故,便来戒律堂主持“公道”。
顾瑾之的肚子不知道怎么个构造,“孕肚”明显,一手虚扶后腰,一手指着面前端坐的宁蓉蓉,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颤意:“你……你怎能如此待我?这孩子……你便不认了么?”
这抑扬顿挫的调调,显然凡间的戏班子没少看。
宁蓉蓉今日一身利落劲装,双臂交叠撑在面前的紫檀木大案上,掌心抵额,s足了“思想者”的沉凝姿态。
她眉头拧成结,显然正陷入巨大的困惑与无奈之中。
显然不明白,她只是站在旁边,顺手接住一个吓得蹦起的大活人,怎么转眼间,就成了抛夫弃子没屌拔也无情的渣女。
堂下早已乱成一团。
服丹弟子形貌各异,心性也或多或少受了影响,七嘴八舌,吵嚷不休:
“兔子会假孕啊!你们什么也没做,怎么可能有孩子?”
“怎么不可能?不然这肚子怎么说?你怎么知道没做?!”
“喂喂喂,戒律堂不许聊黄色啊!”
“不许聊黄色!”
“我没说黄色啊!你以为是什么?”
“大家别吵,一个个说。”
“这不对好不好!你一个男的怎么会怀孕?!”
“男的怎么会怀孕?!”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宁蓉蓉又没格调。”
“没格调!”
“话糙理不糙,你这也太糙了。”
“太糙了!”
“谁啊?老学人说话!”
什么“动物”都有,禽鸣兽吼夹杂着人言,还混着鹦鹉弟子孜孜不倦的学舌“和声”,拉拉扯扯,推推搡搡,堂内沸反盈天,乱成一锅翻滚的八宝粥。
鹿闻笙以手覆额,几乎不忍再看。
金见闲虽尽力维持平和,额角也已渗出细汗,只觉此番“和事佬”比在外历练斩妖除魔还要耗费心神。
余烁阳本也在堂外围观,见此混乱场面,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他下意识摸出那瓶“灵犀幻形丹”,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瓶身,心下嘀咕:这丹药虽有趣,怎地惹出这般多事端?正思忖间,忽觉瓶身触感有异,似乎某处雕刻略深。
他忙凝目细看,只见青玉小瓶底部一侧,极其隐蔽的角落,竟以蝇头小楷刻着数行小字,需得运足目力方能辨认:
“附识:此丹效仿生灵本源,形神俱染。服后心性或受相应生灵习性所感,细微之处,非可尽述。或生趣致,或见异状,皆属丹药灵犀引动之常情。所生诸般后果,概由服用者自负,与本丹炼制者无涉。”
大白话意思总结就是:所产生后果由使用者承担,本产品概不负责。
余烁阳:“!!!”
这般要紧的警示言语,竟藏匿于如此旮旯角落,字迹细微如尘。
这……这炼制之人,未免也太不厚道!这么重要的注意事项为什么不写大一点!!!
余烁阳望向堂内鸡飞狗跳的景象,又看看周遭各种因动物习性而闹出笑话的同门,一股荒谬又无奈的慨叹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远在妖族的方晓亮,忽地鼻尖一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疑惑地四下望望:“谁在背后念叨我?”
话音未落,一名长着狐耳狐尾的丹童兴冲冲跑入,禀道:“方大人!又来急单啦!点名要‘灵犀幻形丹’”
“快快开炉!再开十炉!”
一想到有哗啦啦的灵石进账,方晓亮又行了。
话说人族买那么多灵犀幻形丹干什么?
算了,这不重要,如今百族交融,人族的奇思妙想,有时连他们这些妖也揣摩不透,还是灵石更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