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6日,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第三刑事组会议室。
除了检察官方言团队里的人已经全部到齐,那位《熔炉》的原作者,孔之泳女士,也忐忑不安的坐在下首。
会议室的灯是冷白色,照亮桌面上摊开的《熔炉》小说,封面磨损,边角卷翘。
显然是已经被翻阅过很多遍。
方言坐在长桌主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李艺胜和信雨坐在他左侧,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准备记录。
马锡道坐在右侧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旁边的李子成坐得笔直,翻看着手里的韩国光州仁和特殊教育学校系统性性侵残障学生案一审二审复印件,皱起了眉头。
而孔之泳则是坐在方言的位置,穿着深色外套,手里紧紧的攥着一个旧书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方言开口,声音不高:“好了,现在开始开会!
既然大家之前都了解过一些情况,那就直接开始讨论!”
马锡道问道:“我们真的要重新侦查这个案子吗?这不太好搞啊!
不光说当地政府和光州地方检察厅的阻力,光是案件本身就不好重新侦查了。
时间都已经过了那么久,证据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更何况那些孩子还是有智力障碍的特殊群体,恐怕不能提供完整清晰的证词啊!”
听到马锡道说这话,孔之泳立刻紧张的抬头看着方言,生怕他会就此放弃。
那样的话,那些可怜的孩子,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好在方言没有让她失望。
他点点头,先是肯定了马锡道的说法:“马搜查官说的不错,这个案子确实难度很大。
所以今天也是想请大家集思广益,把这里面的困难都列出来。
然后我们一条条的看过去,如果都有办法解决,那就办。
如果实在无能为力的话……
起码也要做一些事情,不光是为了那些孩子,也是为了对得起我们自己的良心!”
这句话一出,就相当于为这次的会议定了调子。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开始讨论起来。
首先是马锡道:“我先说说我的老大。
我是一线刑警出身,所以我会从案件侦办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要办这个案子,首先要面对的一个问题,就是地方保护主义。
这个案子发生在光州,事发学校又是封闭式管理,背后肯定有地方势力撑腰。
如果我们要重新侦查,光州地方检察厅、警察局大概率会拒绝提供原案线索,甚至限制我们接触曾任职的员工和周边居民。”
李艺胜点点头,翻开手边的文件夹,里面是原案的简要通报,开口道:
“马搜查官说的是事实。
地方行政部门的本位主义很严重。
我查了光州仁和特殊教育学校的背景,它是私立社福法人,受《私立学校法》和《社会福祉事业法》双重保护,和光州教育厅的关系很深。
之前有受害者家属向教育厅举报,得到的回复是‘证据不足,不予受理’,其实就是在捂盖子。
更麻烦的是,涉案人员和地方公职人员可能存在利益勾结。
这种情况下,我们调查时很可能出现通风报信、毁灭证据的情况,
还有就是地方司法和执法的口径不统一,对‘性侵残障学生’的定性的证据标准会有分歧,影响侦办推进。”
孔之泳开口,声音有些紧张和后怕:
“我写小说的时候,去光州走访过三次。
第一次是2006年,我想找学校的前员工了解情况,
可是我刚到学校门口,就被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拦住,
他们没说自己是谁,只说‘这里不欢迎外人’,还跟着我一直回到了住宿的旅馆,直到我离开光州之前,都一直跟在我身后。
后来我通过当地的人权组织联系上一个愿意作证的前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