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困难(2 / 2)

她告诉我,校长和光州警察局的一个副局长是亲戚,每次有举报,副局长都会提前通风报信。

也有个受害者的家长想告学校,结果家里的小超市被人砸了,家里人也被威胁‘再闹就让你们一家人活不下去’,最后只能撤诉。

我想说的是,地方势力不只是官面上的拖延,是真的会用一些威胁手段阻挠调查。

包括我们的剧组,在拍摄的时候,都会有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来剧组闹事,根本无法正常拍摄。”

李子成眼神锐利,指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我认为证据获取才是最大的难题。

原案发生在2000到2005年,现在已经过去六年,原始证据肯定被销毁得差不多了。

比如学校的监控硬盘、员工的通讯记录、财务转账凭证,涉案人员不可能留着这些东西。

这是一起陈年性侵案,要重新侦办的话,肯定要物理证据的。

我不认为我们还能找到当年的物理证据。

所以我们最后只能靠证人证言,但证人证言的效力很容易被质疑。

而且,证人会惧怕报复,就像孔作家说的,连前教师都不敢公开说话,更别说普通的知情者了。

他们可能会拒绝作证,甚至提供虚假证言,因为他们担心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还有受害者本身的问题。”孔之泳补充道,“这些受害者都是聋哑或智力障碍学生,他们的表达能力本来就不足。

我采访过一个受害者,她只能用手语比划,还要靠翻译,很多细节说不清楚,甚至会回避关键场景。

而且他们的心理创伤非常严重,有个受害者一提到学校就浑身发抖,根本无法进行正常询问。

除此之外,还有隐私泄露的风险,

其实,在我小说出版之后,也是引起了一些媒体关注,报道过这起案件。

可是那个无良媒体,把受害者的照片和姓名也泄露出去了,导致受害者全家被周围人指指点点,甚至还受到了人身威胁,被迫搬到别的地方生活。

所以很多受害者家属会担心,重新侦查会让孩子再次受到伤害,可能会被迫改变陈述,甚至放弃维权。”

李艺胜点点头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要重新侦查这个案子的话,那跨部门协作也是个大问题。

我们至少需要警察、检察、民政、心理机构、鉴定机构等多个部门配合,但这些部门之间有壁垒,权责划分模糊。

比如我们需要儿童心理专家提供疏导支持,民政部门提供受害者的后续安置,鉴定机构提供物证鉴定。

但根据我们以往侦办同类案件的经验,这些机构大多都会互相推诿,配合滞后。

而且基层执法人员对‘保护性取证’的流程也不熟悉,

他们可能会按照常规的询问方式来,导致受害者情绪崩溃,甚至出现程序瑕疵,让涉案方抓住把柄。”

马锡道摇摇头叹息一声:

“刚才说的是跨部门之间的协作问题,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不能忽视,那就是跨区域侦办。

我们是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如果去光州办案的话,那光州的警察局、检察部门协作意愿很低,

还有一个就是我们国家的资源分配不均,光州不是核心区域,所以心理疏导人员、专业的鉴定设备都不足,

我们可能需要从首尔调人调设备,这会浪费很多时间,也可能会走漏消息,导致证据被销毁。”

李子成扬了扬手中的卷宗,接着说:“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案子的涉案人员的法律背景也不能低估。

你们看,一审的时候,只有四个人受审,两个人被判刑,说明他们有一定的背景和手段。

二审的时候,这两个被判刑的人,甚至还改判了了缓刑。

如果我们重新侦查甚至是起诉,他们一定会利用自己的特权和社会资源来反击,

申请延期审理,管辖权异议,追溯时效问题。

任何一个手段拿出来,都会阻碍我们的进展。”

“还有舆论方面的问题,”孔之泳叹息一声道,“这个案子要重新审理的话,势必会引起很高社会关注度。

这是好事,但也容易出现过度炒作的情况。

有些媒体为了博眼球,会编造不实信息,比如夸大受害者的人数,或者编造涉案人员的背景,这会误导公众,也会给我们的侦办施加不当压力。

还有些保守势力会抹黑我们,说我‘歪曲事实’‘煽动社会对立’,

之前我在出版小说的时候,就有媒体说我收了钱,故意抹黑光州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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