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贪财好色之徒,还指望能考取功名?哼!”
楼掌柜一脸不屑,吹干了手中纸条的墨迹,交到瑞子手中:“你现在就送至审刑院,速去速回,不可耽误。”
白若雪命评事王炳杰拿着地址详查范、梁二人的底细,已是次日之事。不过目前她最为关心的东西,乃是眼前躺在床上这个年轻书生的证词。
“欧雁亮,你终于醒了。”她坐在床边,轻声问询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又为何会躺在这儿?”
欧雁亮先是微微摇了摇头,而后扶住自己额头朝四周张望了一下,有气无力答道:“不知道。我不是在贡院参加春闱吗,怎么突然躺在床上了?”
“这是贡院的居舍。你中毒后一直昏迷不醒,现已过去了六日之久。”
“六、六日!?”欧雁亮一个激灵瞬间清醒,挣扎着欲起身:“那我的考试怎么办?”
“很遗憾,春闱已经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后,欧雁亮好似瞬间被抽空了气力,身体软软滑回了被窝。
“为了这一天我苦苦准备了这么久,现在全完了......”他眼神迷离,目光呆滞:“难道还要等上三年?”
白若雪尚未接话,他才又忽然惊觉道:“慢着,大人是说我中了毒才会昏迷?”
“正是,你可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我想想......”欧雁亮靠坐在床头,手指轻揉着太阳穴:“击鼓开考以后我便开始提笔作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腹中传来咕咕作响之声,这才觉得饥饿难耐。我寻思着考试的时间反正还很充裕,不如先把肚子填饱,免得影响构思,于是就将所带的吃食取出。可才吃了没几口,就觉腹痛难耐,似有刀割。我实在难以坚持,只得拍门呼救,还没等到门打开,我就不省人事了。”
他顿了顿,又猜测道:“我当时所吃的葱油饼、香肠、腊肉都是家中一早现做的吃食。家母平时最为节俭,这些肉食往往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切上一块。莫不是因为放坏了才中毒的?”
“非也。”白若雪回应道:“你所中的乃是砒霜之毒,而且是下在熏鸡上面。”
“熏鸡?”他瞪大了眼睛:“那是家母前一天去丰大房购得的,切完后就用油纸包了起来。直到我吃为止,这中间并未打开过,书笼也从未离过身。家母当然不可能下毒,丰大房也不可能,那么砒霜又是如何下进去的?”
冰儿在旁边提醒了一句:“你再好好回想一下,那包肉食中途到底有没有打开过?”
“噢,有过!”他这才忆起道:“受检途中,哥哥他去了一趟茅房,我就在原地等候。当时我感到有些饿了,便取了肉食准备吃上一块垫垫饥,刚巧被归来的哥哥撞见。”
“据本将军所知,欧鸿明还将自己的肉食分了一些给你,是么?”
“原来大人知道啊。”欧雁亮也完全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哥哥见我饿了,非要把自己那包肉食塞到我手中,说‘早上喝的是清粥和酱菜,就算加了两个鸡蛋也顶不住’,但是被我拒绝了。毕竟他把自己那个鸡蛋让给了我,再要收下肉食,他哪里顶得住三天的考试?我本想就多拿一张葱油饼,但哥哥却说葱油饼是他的最爱,不肯给。推来推去,最终我只得将大半包的肉食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