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强抬起头,迷迷瞪瞪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想说什么,结果只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然后脑袋一歪,“咚”一声栽在女孩肩头,彻底不动了。
撂倒了。
黑蕾丝女孩被他压得身子一歪,有点吃力地撑着他,求助地看向我。
亮片裙也停下动作,说:“江哥,你朋友这……酒量不太行啊?”
我没吭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从兜里摸出钱包。
抽出厚厚一叠钞票,放在桌上。
蓝色的百元钞,厚厚一沓,在迷乱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少说也有一千多,在那会儿,这数目够普通人挣小半年。
两个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直勾勾盯住那叠钱。
我用下巴指了指瘫成烂泥的周安:
“我兄弟喝成这样,没法弄回去了。你们……谁帮个忙,扶他到附近找个酒店开间房,照看一下?”
我顿了顿,手指在那叠钞票上点了点:“这是辛苦费。房钱,另算。”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有犹豫。
在这种场子混,这话什么意思,她们门儿清。
钱是不少,可风险也摆在那儿。
尤其周安刚才那副饿狼似的德性,现在又醉得不省人事。
但来这儿,图什么?
无非就是为了挣钱,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亮片裙女孩看了看那叠钞票,又看了看醉倒的周安,眼神闪烁了几下。
黑蕾丝女孩则微微摇头,低声说:“姐,他醉成这样,万一……”
“怕什么?”
亮片裙女孩忽然打断她,随即对我露出一个妩媚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下一秒,便飞快地抓过那叠钞票,塞进自己随身的小包里:
“江哥放心,交给我。我知道旁边有家店,干净也方便。我送这位帅哥过去,肯定给他照顾得明明白白。”
她故意把“照顾”俩字咬得又软又重,意思全在里头。
我点点头,站起身:“行,麻烦你了。”
看着她和黑蕾丝女孩一左一右,费力地把死沉死沉的周安从沙发里架起来。
周安几乎完全没意识,脚拖在地上。
两个女孩架着他,踉踉跄跄地挤开人群,朝酒吧门口挪去。
我的目光一直跟着,直到他们三个的身影完全消失。
我脸上那点佯装的醉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虽然头依然很晕,胃里也翻腾,但眼神却变得异常清醒。
我重新坐下,点燃了一支香烟,用力地吸了一口。
周安被带走了。
带着他今晚暴露无遗的弱点,带着一个可能发生任何故事的、充满不确定的夜晚。
亮片裙会怎么“照顾”他,他明早醒来又会是什么反应?
我不确定,也懒得费心去猜。
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当然,风险同样存在。
如果周安够警觉,或者那个亮片裙女孩出了什么岔子……
但做局,本身就是在钢丝上跳舞。
我靠在卡座的皮沙发上,闭上眼睛,任由酒吧喧嚣的音乐将自己包裹。
接下来,该回去面对那个被我弄糟的生日“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