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他在暗。
这处境,跟脱光了站在靶场没区别。
这回是王辉,下回呢?
不是宋青山。
我也觉得不是他,那老狐狸虽然阴,但不至于这么藏头露尾。
文龙?季敏?还是……义父?
又或者……是我身边的某个人?
顿时,一股巨大的恐慌感席卷而来。
如果真是我身边的……
我闭上眼,狠狠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压下去。
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
冰凉刺骨的水让我打了个激灵,也稍微镇定了点。
管他是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收拾好心情,我擦干脸,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转身走出浴室。
想起刚才在娇娇姐房间里那一幕,心里头那股燥热又隐隐冒头,甚至有点隐秘的窃喜。
这么多年了,那道坎,那个吻,总算迈过去了。
说不清什么感觉,当时脑子是空的,只剩下嘴唇上那片温软。
我知道,她心里那道防线,算是彻底塌了。
隔在我们中间那层窗户纸,也捅破了。
可等我轻手轻脚再推开她卧室门时,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绵长,床头那盏小灯还为我留着,暖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着她的睡颜。
看她睡得这么沉,我也不忍心再弄醒她。
现在确实已经很晚了。
我走过去,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悄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回到我和江梓的房间,她居然还没睡。
我刚推门进去,就看见她侧躺着,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怎么还不睡?”我反手关上门,轻声问。
“你没回来,睡不着,怕你出什么事。”她声音细细的。
“没事。”
我在床边坐下,习惯性地摸出烟盒,点上一支。
“今天……是我没控制住,好好的生日,让我搞砸了。”
江梓从被窝里伸出两只纤细的胳膊,从后面环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背上。
她的声音温柔道:“我和娇娇姐回来仔细想了,今天这事儿,是我们没站在你的角度想。光顾着惊喜,忘了你现在……神经绷得有多紧。肯定让你难受了。”
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行了,翻篇了,不提了。”
“你刚才……去娇娇姐那儿了?聊开了吗?”
“挺好的,把事情说开就行了,别想这事儿了,快睡觉吧。”
“那你快上来,我要抱着你睡。”
“等我把这支烟抽完。”
“就在床上抽嘛,我又不嫌你。”
……
第二天一早。
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昨天的事儿揽自己身上了:
“昨天是我火气冲,说话不过脑子,对不住各位,尤其对不住娇娇姐。”
娇娇姐立刻摇头:“不怪你,是我们想岔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昨天的生日不算,今天咱们重新补过!”
我没有拒绝,虽然昨天也不是我的生日。
那只是养父母给我的生日,我真正的生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