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家里紧巴,鸡蛋金贵,多半要攒着换钱。
为个鸡蛋,我还跟江波干过架,最后俩人都挨了训。
那时候我就发狠,以后赚大钱了,鸡蛋管够!
现在,钱是能买一车鸡蛋了。
可这碗里的味儿,好像再也找不回当初那个了。
这也许就是刘过在《唐多令》里的那句诗: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我愣神也就一刹那,伸手接过碗,心里也跟着一暖:
“谢了,姐。”
“自家人,谢什么。快吃。”
她在我旁边坐下,又招呼其他人,“都别干看着了,动筷子呀!”
气氛这才真正热闹开。
孙健迫不及待,一把撕下那只他盯了半天的鸭腿,吭哧就是一大口。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含糊不清地嚷:“香!真他娘香!”
小安夹了片酱牛肉,有滋有味的吃着。
江梓紧挨着我坐,一会儿给我夹一筷子菜,一会儿又凑到娇娇姐耳朵边嘀咕两句悄悄话。
也不知道说了啥,娇娇姐脸一红,轻轻推了她一下。
林浅吃得最斯文,慢条斯理的。
她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我们闹,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我也注意到了,她好像没完全融进来。
虽说她现在跟江梓处得挺好,一起晨练,一块儿练瑜伽……
可那股子距离感,似有若无。
“哎,光吃不行啊,得来点节目!”
孙健几口啤酒下肚,又开始上蹿下跳。
“禾哥!寿星佬,发表一下感言呗?”
我放下筷子,抬眼,慢慢扫过桌边这一张张脸。
娇娇姐眼里是温柔鼓励,江梓满是依赖,孙健搞怪挤眉弄眼,小安专注对付食物,林浅微微颔首,笑意清浅……
这是我没了养父母后,自己一点点攒起来的“家”。
虽然阿宁还在暗处,但我知道,他也在。
这些人,都是我在烂泥潭里打滚时,死死拽住我的手。
我清了清嗓子,拿起面前的啤酒罐:“没啥好说的。就一句,谢了,谢你们都在。干了。”
“干杯!”
罐子叮叮当当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可就在这声音还没落下时,我裤兜里的手机忽然猛地炸响起来!
我一只手还拿着筷子,另一只手忙不迭摸出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是徐燕。
我立刻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客厅角落,接通电话。
“喂,燕姐,你跟辉哥那边……都妥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徐燕绷得死紧的声音,还透着股寒气:
“江哥,出事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一两句话说不清……你现在,赶紧打开电视!调到渝州新闻台!快!”
我虽然一头雾水,但听她语气不对,立刻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啪地按开电视。
餐桌那边,孙健他们的笑闹声还在继续,没注意我这边。
手指飞快地按动,频道跳转到渝州新闻台。
只一眼,我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血都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