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两个执法人员跟哑巴似的,我也乐得清静,头靠着冰凉的玻璃窗,闭上眼。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昨天烂尾楼里那点破事,一帧一帧地往回拉。
拍照的孙子,当时猫在哪儿?
是混在昨天那群喽啰里,还是单独猫在哪个犄角旮旯?
无数个问号在心底翻腾,但有一点,我无比确定:
这就是个套!一个早就算计好的死局!没那么多巧合,更没这种效率。
否则,没那么多偶然,也没那么迅速。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开进一个肃静的院子。
我被带进一栋灰扑扑的楼,上了二楼,推进一间不大的屋子。
标准的审讯室配置:一张掉漆的铁桌子,三把硬邦邦的椅子,头顶那盏白炽灯惨白惨白的,照得人眼睛发花。
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腕上,我被按在那张单独的椅子上。
对面,两个执法人员坐下。
年长的那个翻开一个蓝色文件夹,眼神直直地看向我。
年轻点的那个摊开记录本,拿起笔。
“江禾?”年长的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是。”我应了一声。
“知道为什么请你过来吗?”他把“请”字咬得有点重。
我抬眼,语气平静:“路上听二位提了一句,跟新闻里那事儿有关。”
年长执法人员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神锐利:“昨天下午,西郊废弃纺织厂那栋烂尾楼,你在场,对吧?”
“在。”我没否认,这事儿抵赖不掉,也没必要。
“说说当时的情况。”
我略一沉吟,随后便说道:
“一个叫陈彪的,绑了我一个朋友,王辉。他联系我,让我去赎人。我到了那儿,陈彪情绪很不稳,跟我朋友起了冲突,动了手。然后……”
我故意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陈彪带了很多人,我们被围了。场面很乱,不知道谁先动了家伙……枪响了,陈彪倒下去。王辉手里当时是拿着枪,但我们是受威胁的一方,他可能是被逼急了才扣的扳机。
具体怎么开的枪,什么角度,我当时注意力全在倒下的陈彪身上,急着去看他还有没有救,没看太清。”
这番说辞,只是复述了冲突,没撒谎,也没提我找袍哥会那茬。
新闻画面里只有王辉开枪和我那张模糊的脸,我就咬死这个。
记录员飞快地记着。
年长的执法人员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没看清?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当时站的位置,视野应该很清楚。”
“当时很乱。”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那段视频掐头去尾。陈彪倒下后,我第一反应是去确认他还有没有气。等我再抬头,王辉已经拿着枪,状态不太对。我想让他冷静,但他转身就跑了。”
中年执法人员眉头拧紧:“从昨天事发到现在,王辉没跟你联系过?”
“没有。”我答得干脆。
他看着我地眼睛,似乎在观察我有没有说谎。
且不说我没撒谎,就算撒了,他也未必能瞧出来。
他换了个方向:“你跟王辉什么关系?”
“朋友。以前一个号子里蹲过,最近才又碰上。”
“陈彪为什么绑他?”
“不清楚。王辉没细说,可能有些旧账吧。”我把皮球轻巧地踢回去。
“那你为什么要插手?除了这次赎人,他还让你干过别的没有?”他步步紧逼。
“我以为就是普通纠纷,过去看看。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来往。”
我咬死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