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暂时卡住了,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角力。
年长的执法人员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带着警告:
“江禾,咱们敞开了说。那段视频拍得很清楚,王辉开枪杀了陈彪,而你,就在边上。
现在陈彪的家属在外头闹得天翻地覆,社会影响有多坏,你心里有数。
王辉跑了,你是目前唯一能把现场说清楚的关键人。如果你隐瞒、包庇,或者作伪证……
后果,你掂量清楚。”
我感受到压力,但并未慌乱。
“我明白。我说的,都是我知道的、看到的。是陈彪先持刀威胁,王辉可能是在自卫或者混乱中误触了扳机。至于家属……”
我故意停了一下,平静道:“我听说,陈彪好像没什么直系亲属了吧?”
执法人员眼神闪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转而抛出一个问题:
“视频是谁拍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当时的注意力,全在陈彪和王辉身上,没留意周围还有别人。”
“那你觉得,会是谁拍的?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视频捅给媒体?”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
我摇摇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无奈,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不该是你们要查的事吗?”
顿了顿,我看着他,继续说道:“还有,昨天刚出的事,今天就上了新闻,连陈芝麻烂谷子都翻出来了……您觉得,这像是普通的新闻报道吗?”
对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但最终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他“啪”一声合上了文件夹:
“今天就先到这里。不过你现在暂时不能离开这里,随时配合我们调查。”
我懂。
在王辉落网前,我就是头号嫌疑关联人,他们不可能放我走。
当然,规矩是规矩,24小时是个坎儿。
在内陆是这样,香江那边是另一套玩法。
我知道徐燕应该已经把王辉送走了,可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万一……
他真被截住了,带回来审……
不过我相信王辉。
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他也不会把我扯进去。
我现在更琢磨不透的,是陈彪背后那个“老板”。
这个人,到底是谁?
怎么跟个鬼似的!
中年执法人员“啪”一声合上文件夹。
他没再多问,朝旁边年轻那位递了个眼神,两人便起身走了出去。
门“咔哒”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头顶那盏白炽灯“嗡嗡”地响,光线惨白刺眼,盯久了连时间都好像黏住了。
我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闭上眼,却根本静不下来。
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反复冲撞。
那个“老板”到底是谁?
他费这么大劲布这个局,绝不只是为了弄死王辉,或者把我扔进来关两天那么简单。
新闻曝光,警方介入,闹得满城风雨……
这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把我硬生生推到台前、推到某种对立面的手段。
他想让我成为焦点,成为靶子。
为什么?
是为了林少华留下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值得这么兴师动众,把水搅得这么浑?
还是说,他想逼出我的某些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