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文龙?季敏?陆明远?
又或者……真是我身边哪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朝夕相处的人?
这个念头让我脊椎窜上一股寒意,但随即又被我强行压下。
慌没用,自己先乱了,那才真叫掉进套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审讯室的门偶尔被推开,有人送水进来,但一言不发。
有人进来换个班,目光审视地看我几眼。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甚至有些疲惫地合眼假寐。
实际上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留意着外面的任何动静,分析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变化。
夜里的寒气顺着墙壁缝隙渗进来,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更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直到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还是昨天那个年长的执法人员。
他手里端着个老式搪瓷缸,热气袅袅。
在我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缸子口,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我。
“一晚上了,想明白点什么没?”他慢悠悠地开口道。
“该说的,昨天都说了。”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还打了个哈欠。
“王辉还没消息。”他像是随口一提,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沉重和担忧,没说话。
这时候,多说多错,一个字都可能被拿去做文章。
“陈彪的那些家属,还在局门口坐着,要说法。”他又说,语气平淡,“舆论压力不小。”
我依旧沉默,只是看着他。
我知道,他这些话,都是在施加心理压力,也是在试探我的态度和底线。
他看了我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江禾,有些事儿,水比你看得到的深。有人想把水搅浑,才好摸鱼。”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道:“你自己……心里最好有个掂量。”
我又打了个哈欠,脸上挤出个僵硬的笑: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就是配合调查,把知道的说了。”
顿了一下,我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我什么时候能走?”
他盯着我,几秒钟后,忽然笑了笑。
“笔录没问题,24小时也快到了。你可以走了。”
他站起身,朝门口示意了一下。
年轻执法员进来,动作麻利地给我解开了手铐。
我缓缓活动着手腕,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就在我走到门口时,那位年长的执法员又补充了一句:
“暂时别离开本市,手机保持畅通。这个案子,还没完。”
我脚步一顿,没回头,冷笑一声:“你们现在只是怀疑我,连直接证据都拿不出来吧?凭什么限制我自由?”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硬顶回来,明显愣了一下。
我转过头,看着他,声音更冷:“如果你们有确凿证据,证明陈彪的死跟我有关系,随时传唤,我随叫随到。但是……”
我加重了一些语气,“在证据确凿之前,你们没权力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说完,我不再停留,大步迈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的光线自然了许多,空气也仿佛流通了一些。
我跟着一名执法员下楼,办了个简单的离开手续。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
走出那栋楼,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我精神一振。
我没在院子里停留,快步走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