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健这贱人耳朵尖,立刻把脑袋凑过来,涎着脸笑道:
“小梦妹妹,帮哥哥也剥一只呗?哥哥我也不喜欢剥,太费事了……”
话音未落,六子一个眼刀就飞了过去,带着杀气:
“你再说一遍?”
孙健浑身一激灵,瞬间变脸,冲麻利地夹起一只虾:
“媳妇儿!误会!我是说,我帮你剥!你坐着,这种粗活我来!我来!”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跟虾壳作斗争,那副怂样,把我们都逗笑了。
孙健这人,嘴贱,滑头,但确实是个开心果。
这一路要是没他插科打诨,气氛得沉闷不少。
小梦真的就专心给我剥起了虾,她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子。
我看她又剥好一只要往我碗里放,赶紧拦住。
“行了行了,你自己吃,别光顾着我。这么多菜呢。”
“没事,我胃口小,吃一点点就饱了。”
小梦摇摇头,坚持把那只虾放进我碗里,“你先吃,不够我再剥。”
孙健一边笨拙地给六子剥虾,一边抽空朝小梦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小梦妹子别的不说,你这地方找得绝了!辣是真辣,但这味道……没得挑!地道!过瘾!”
小梦眯着眼睛笑了笑,带着点小得意:“潭州好吃的多着呢。臭豆腐是招牌,外酥里嫩,闻着臭吃着香;米粉也是一绝,汤头鲜,码子足;还有糖油粑粑、葱油粑粑、刮凉粉……以后有空,带你们一家一家吃过去。”
“好好好!这个好!必须安排上!”孙健激动得直拍大腿,连连点头。
小安也跟着拼命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向往。
看他们这副轻松自在,大快朵颐的样子这就对了。
虽然这趟来潭州,背负着寻找小安身世和应对那些未知的麻烦。
该吃吃,该喝喝,该放松就放松。
紧绷,解决不了问题。
我也暂时抛开了那些纷乱的思绪,专心对付起眼前的美食。
辣得额头冒汗,嘴唇发麻,却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吃着吃着,我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小梦:
“对了,你们潭州这边,说好吃,怎么说的来着?”
小梦闻言抬头,很自然地用本地话说:“好恰。”
她的发音短促,带着一点俏皮的上扬尾音。
“好恰……”
我跟着学了一遍,尽量模仿她的语调。
小梦双眼一亮,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随即笑着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你语言天赋不错嘛!学得挺像,很地道!”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是我一个习惯,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下意识地学几句当地最常用的方言。
有时候,一句地道的本地话,比什么都管用。
在关键时刻,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饭桌上气氛愈加热烈。
辣味在舌尖跳舞,啤酒泡沫在杯沿破裂,汗水混着笑意。
在这座陌生城市嘈杂的夜市小馆里,我们暂时卸下了防备和心事,沉浸在最原始的口腹之欲和喧闹中。
窗外的潭州之夜,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我们的潭州之行,就在这一片辛辣与喧嚣中,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