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她说的这些事情,只感觉胸口有些闷。
我这还只是听她说,那些血淋淋的往事,隔着十几年的光阴,传到耳朵里已经让我喘不过气来。
一边是文龙,坐稳了龙头的交椅,回过头来咬碎曾经并肩的兄弟。
一边是宋青山,因爱生恨,因妒成魔,连下药暗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林少华当年,顶的是什么压力?
我闭上眼睛。
换作是我,那时候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
但我猜,我大概会和他做同一个选择。
把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送出香江,送出这片是非之地,送到天涯海角,越远越好。
那一刻,我也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可是……
“安姨。”
我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那他自己呢?他和我妈……为什么不走?”
安馨看着我,轻声说道:
“因为他们不能走。少华师哥说过,文龙和宋青山这两个人,如果不彻底解决掉,永远都是祸根。”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的烟:
“现在看来,他当初说的一点没错。这一切……都应验了。”
应验了。
三个字,葬送了多少人命。
他们也并没有解决好那两个祸端。
反而,让他们一个死,一个消失。
义父也被文龙害得坐了牢,季敏虽然还好好的,可她的人生自由早就被限制了。
所以这么多年,她从未去看过义父,因为她出不了香江。
包括现在,季敏依然被控制着。
一旦我现在回到香江,就等于自投罗网。
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安姨,”我抬起头,“还有件事。”
她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我爸他……是不是留下过什么东西?”
我顿了一下,“宋青山这些年一直在找,你知道是什么吗?”
安馨眉头微微一蹙,有些茫然地摇摇头:
“你爸留下的东西?这个……我真不清楚。”
不清楚?
连她都不知道,那还有谁知道?
义父在牢里蹲了那么多年,从没听他提过半个字。
季敏若有消息,文龙早该动手了。
宋青山那只老狐狸,这些年像秃鹫一样盘旋在香江上空,他又是从哪条缝隙里嗅到血腥味的?
线索到这里,突然断了。
我心里堵得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原本以为找到小安亲爹,那些陈年旧账就能翻出个所以然。
现在却得知她亲生父亲就是秦家的大哥,并且已经死了。
这让我咋办?
那个神秘人还说只要找到小安的亲生父亲,就能弄清楚这些事情。
现在看来还没有那么简单啊。
安馨忽然侧过头,声音放得很轻:
“小禾,你说的那个孩子……叫小安的,我能见见她吗?”
我回过神,点了点头:“行啊。不过她们这会儿应该还在局子里……”
安馨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