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样的日子……
我吸了口烟,烟雾在雨幕里散开。
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家,只剩下我一个人。
是我害了他们。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收留我,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他们现在应该还好好的……
是我把这些都毁了。
可惜没有如果。
就像现在这些事,一件接一件,推着我往前走。
或许都是早就注定好的。
都是命。
“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低头看去,安馨站在偏房的屋檐下,正仰头看着我。
她还是穿着素雅的麻布衣衫,头发在脑后扎了一条黑色的发带,几缕碎发被雨丝沾湿了,贴在脸颊边。
秋雨绵绵,她站在青瓦灰墙的老屋前,像从江南烟雨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冲她笑了笑,点点头,转身下楼。
楼下,刘姐已经把温着的早餐端上桌。
安馨坐在桌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目光柔和地看着我吃。
那眼神,就像小时候母亲看我吃饭的样子。
我吃了几口,才想起来问:“我那几个朋友呢?怎么没见人?”
“刚刚出去了,说去古镇转转。”
安馨说,又补充一句:“放心,古镇这边我都熟,也让人看着的,不会出事。”
我点点头,难怪这么安静。
又吃了两口,我忽然毫无征兆地问:
“安姨,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个波仔。知道去哪儿能找到他吗?”
安馨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你打算这就去找他了?”
“想先了解一下。”我说。
安馨淡淡回道:“去哪里找他,这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我倒是听说,他最近常去一家戏楼听曲儿。”
我愣了一下,笑了:“他这种人,还喜欢听曲儿?”
安馨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嘲讽:“是不是真听曲儿就不知道了,好像是冲着戏楼里的一个女孩去的。”
我就说那种张牙舞爪的人,怎么可能静得下来听戏。
“戏楼叫什么名字?”我问。
“《水袖居》。潭州最好的戏楼,通常需要预约。”
“哦?怎么个预约法?”
安馨看着我:“你确定想去看看?”
“嗯。去看看呗。他又不认识我,就当去认个人。”
“几个人?”
“两个。我和孙健。”
安馨想了想,点头:“行,我帮你联系一下。你直接过去报名字就行。”
我就知道她有办法。
吃完早饭,我给孙健打了个电话。
孙健回来得很快,头发上挂着细密的雨珠,一进门就嚷嚷:
“江哥,啥事啊?正跟六子在古镇看人刻印章呢,那老师傅手艺绝了!”
他一屁股坐下,顺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又抓起桌上的叉烧包塞进嘴里。
“有事要办。等会儿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他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