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们本来就不是来抢人的,而是来传话的。
会不会是波仔的人?
我再次环顾戏楼,依然没看见任何像波仔的人。
除非他今天没来。
又或者,他在这戏楼的某个角落里,我压根没发现。
“就唱一曲,也太吊人胃口了。”孙健还在嘀咕,“多唱两曲能累死啊?”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口说:“人家是台柱子,你以为唱戏不累?”
“你别说,她唱得确实带劲。那声音太通透了……我现在明白为啥以前的人喜欢听曲儿了,原来不是戏曲不好听,是唱的人不行。”
这话我倒是认同,特别是听了何小芸唱的这出戏之后。
孙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屁股都坐麻了似的扭来扭去:
“江哥,没了吧?我屁股都坐痛了,就为了看这十几分钟。出去走走吧?”
“再等等。”
我一直注意着刚才那两个人,他们没有离开,还站在原地。
孙健又坐下来,正要抱怨,突然看见何小芸又出来了。
她已经换下了戏袍,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年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比台上更显小。
她走到那两人面前,说了句什么,然后跟着他们往二楼走。
我立刻站起来:“走。”
“干啥去啊?你不是说还有演出吗?”
“没了,赶紧的。”
孙健撇了撇嘴,跟了上来。
我们走到楼梯口时,正好和何小芸擦肩而过。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没注意到我们。
但孙健眼睛尖,等她走远了,立刻拽着我衣服,压低声音激动道:
“江哥!这是刚才台上那姑娘吧?”
“你认出来了?”
“太好认了!这脸卸了妆也没什么变化啊!”
他又扭头向何小芸的背影看了一眼,嘀咕着:“刚才从身边过,我仔细看了一眼,那皮肤嫩得跟婴儿似的,真他妈好看!”
我没理他,盯着何小芸的背影。
她跟着那两人往二楼廊道尽头走去,拐进了里面一个房间。
“走,跟上去。”
“咋的?”孙健一愣,“江哥,你看上她了?”
我没回答,加快脚步。
来到廊道尽头一看,那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单独的观影台。
位置极佳,正好能看清楼下戏台,而且从其他方向根本不会注意到。
难怪我找了半天没找到波仔。
原来他躲在这儿。
观影台里坐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花里胡哨的印花衬衫。
这种穿搭在当时的内陆,算得上潮流先锋了。
他歪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何小芸。
旁边还站着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膀大腰圆,站得笔挺,一看就是练家子。
不用想,中间这位就是波仔。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嚣张,隔着半个戏楼都能闻到。
他看何小芸的眼神,不像看人,像看一件迟早到手的物件。
孙健也往里瞅了一眼,随即露出失望的表情:
“原来人家有金主爸爸啊!算了算了,江哥咱们走吧。”
“等下。”
孙健一愣,又兴奋起来:“你想挖墙脚?”
“挖你妹。安静点,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