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老人就是何小芸的养父了,可却在波仔面前却显得那么卑微。
腰弯着,头低着,像一株被风吹折的老竹。
何小芸见到他,并没有像见到救星般眼睛一亮,反而眼神里更多了担心。
她甚至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你别来”。
老何没看她,他只是盯着波仔,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小心。
波仔看着那老头,依旧是那副无法无天的架势,挑了挑眉说:
“我说老何,我找小芸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这儿装什么糊涂?”
老何浑身一颤,又急忙说道:“波哥,小芸她还是个孩子……”
“是吗?”波仔直接伸手指着何小芸的胸,声音拔高,“你管这叫孩子?”
那动作,那语气,嚣张得没边了。
这龟儿子确实有点太嚣张了,当着别人养父面这么做,真不是个东西。
但也足以表现出他的霸道和强势,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老何脸色涨红,又迅速变得惨白。
我能感觉到他想杀了波仔的心都有了,那种愤怒和屈辱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但也是有心无胆。
就算他有这个胆量,波仔那边好几个人,他奈何不了。
代入一下老何,我都替他憋屈。
就在这时,老何忽然后退一步。
然后,猝不及防地,他跪在了波仔面前。
一个起码五十多岁甚至六十多的男人,就这么给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跪下了。
毫无征兆。
膝盖砸在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和孙健都愣住了。
孙健倒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我靠!怎么还给这孙子跪下了?有这么怕他吗?”
这一跪,何小芸再也矜持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想拉老何起来:“爸!你干什么!”
老何没理她。
他跪在地上,仰着脸看着波仔,那表情像在求神拜佛:
“波哥,求你放过小芸,放过我们吧!求你了……我们只是为了口饭吃。”
波仔往后一靠,往椅背上一仰,像看戏似的看着脚边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嘴角还挂着笑,那笑里满是玩味。
“何老板,”他慢悠悠地开口,“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起来说话。”
老何没敢起来。
他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着:“波哥,这孩子是我捡来的,从小没爹没娘,性子孤僻,不会说话,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您要听戏,我掏腰包让班子给您唱三天三夜……”
波仔笑了,那笑里带着嘲弄:“你觉得我是来听戏的吗?还是说我缺你那两个钱?”
老何自然也清楚波仔来这儿干什么的。可他敢怒不敢言。
只是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
沉默中,波仔忽然套了掏耳朵,说道:
“听戏也可以。但我只听小芸单独给我唱,清唱,不要伴奏。”
老何的脸色白了。
“波哥,”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哀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芸她……她这两天嗓子不舒服,怕扫您的兴……”
“嗓子不舒服?”
波仔挑起眉毛,眼神往桌上那两个空酒杯瞟了一眼,“刚喝酒的时候不是挺利索吗?”
说着,他笑着看向何小芸:“你嗓子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