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斐木转过身,不再看她垂死的挣扎,背影显得决绝。
“正因如此,我才说那一击并不光彩。”
“最初探究你的秘密,是为了理解威胁,保护美梦。”
“但最终决定将你击落,却出于窥见永恒可能性后的私心。”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动机。
他沉吟着,念出那段如同谶语般的话:
“[11:45# 乐园终将跌入愁苦人世,黎明一旦升起,便要坠毁于白昼。凡是金的,怎可光华长留?]”
“你将成为我最阴暗的一桩罪行,无人知晓的污点。”
“但也将成为一项伟业的起始,一块不可或缺的基石。”
“我将以你的残躯,为那座永恒不朽的[乐园]奠基。”
至此,忆质凝聚的画面颤动、模糊,最终如同烟雾般消散。
周围恢复了流梦礁原有的朦胧与寂静。
大丽花转向脸色苍白、神情震撼的知更鸟,脸上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微笑:
“你对忆质相当熟悉,感知敏锐。”
“这段记忆是否出于捏造,其中的情感底色、记忆脉络是否连贯真实,你应该能够自行甄别。”
知更鸟看完全程,浅绿色的眼眸凝视着忆质消散的空处,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长发垂在肩头,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滑落脸颊。
她没想到,亲如父亲般的歌斐木,竟会做出这等冰冷而荒唐的事。
“为[永恒乐园]奠基?这……”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一丝动摇。
一旁的流萤,神情哀伤无比,粉蓝色的眼眸黯淡,仿佛承载着那份跨越时空的悲痛。
她叹息道,声音轻得像一声悠远的回音:
“那时,她正在试图逃离自己的命运,想要像普通人一样选择终局。”
“但在匹诺康尼发现虫群肆虐时,她没有袖手旁观,即使那可能会暴露自己。”
“即便她最终仍在抗争虫群的战斗中死去,但那不是命运再次追上了她——”
流萤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毅,银色的长发仿佛也映出了一丝微光:
“而是她自己的选择。因为她和所有拥有良知、懂得怜悯的普通人一样,无法对苦难视而不见。”
知更鸟忐忑地看向她,浅绿色的眼眸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她是你的朋友吗?”
“是。”流萤点头,声音笃定,“甚至很多时候…看着她,就像是在看我自己。”
对于这种铁一般不容辩驳的事实,知更鸟感到十分痛心,纤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我知道这样于事无补,但…实在抱歉。”她的道歉真诚而沉重。
“无论梦主出于什么目的,崇高的、卑劣的,都没有让任何人无辜牺牲的权利。”她的原则清晰而坚定。
“我向你承诺,在一切结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