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 月影共涟漪(2 / 2)

涣涣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错觉!

那盏霄灯的光芒,在某个难以描述的高度,极其短暂地、异常明亮地闪烁了一下!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摇曳,而是仿佛灯芯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或者被遥远天际某缕特殊的“月光”骤然“舔舐”而过,迸发出远超自身烛火能及的清辉!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幻觉。但涣涣看到了,她甚至感觉到,在那光芒闪烁的瞬间,眉心处那点属于树王的、冰凉的碧色光感,也极其微弱地共鸣般悸动了一瞬!

紧接着,一阵难以言喻的“波动”,如同极其轻柔的、带着特殊韵律的月光纱幔,无声无息地拂过整个漱玉潭,拂过祭坛,拂过她的身体。

这“波动”没有实体,却带着清晰可辨的“情绪”——那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的“信息”。涣涣在其中“读”到了浩瀚的疲惫、恒久的守望、被禁锢的温柔,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切的、仿佛从无尽沉睡中被短暂惊扰的回应。

这感觉,与她从树王那里感受到的碧色光河的频率,竟有某种神秘的相似性!同样是牺牲,同样是守护,同样是漫长到令人心碎的孤寂与等待。只是树王的气息更偏向“生命”与“智慧”的悲悯哀伤,而这月光的“波动”,则更清冷、更孤高,带着“土地”的厚重与“距离”的渺远。

波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同被风吹散的涟漪,消失无踪。

夜空依旧,明月无声,那盏霄灯也早已隐没在灯河之中,再无异样。

仿佛一切,真的只是幻觉。

但涣涣知道,不是。

她猛地转头,看向钟离。

帝君依旧静立在水边,仰头望着霄灯消失的方向。月光洒在他侧脸上,平静无波。他甚至没有看向她,只是那么站着,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闪烁”与“波动”,他全然未曾察觉。

可涣涣分明看到,他负在身后的、拢在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走回祭坛,在她面前重新蹲下。鎏金色的眼眸对上她震惊未消的苍青色猫瞳。

他没有解释刚才的异象,甚至没有提及。只是伸手,拿走了她面前那盏已凉的“月涧遗光”,又取出另一个小巧的玉壶,为她斟了半盏温度适宜的、寻常的清心茶水。

“茶凉了,伤身。”他声音温和如常,将新茶推到她面前,“喝这个。”

涣涣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茶水,再看看他平静的眼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她能问什么?问您看到了吗?问那是什么?问您在呼唤谁?问为什么……月亮上,会有回应?

而钟离,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只是盘膝在祭坛光滑的石面上坐下,就坐在她身边,也为自己斟了杯清茶。然后,他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微微晃动的、倒映着碎月的茶汤,沉默了许久。

山谷寂静,唯有泉声叮咚,如时光滴漏。

“逐月节,”钟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身边唯一能听见的猫咪听,“璃月人如今庆贺丰收,感念灶神,团圆美满,自是好的。”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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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此节最初,并非庆贺。”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潭水,望向远山如黛的轮廓,仿佛穿透了岩层,看到了更久远时光里的景象,“那是灾厄初定、大地疮痍、先民颠沛流离之时。幸存者于荒芜之中,仰头所见,唯有天上明月,亘古不变,清辉依旧。”

“彼时,璃月尚非此名,先民亦非居于归离集,更非这港口繁华之地。”他的声音更沉了些,带着讲述古老史诗特有的、缓慢而厚重的韵律,“他们来自更西边,一处曾名‘琅玕’的丰饶国度。其地有神使守护,非执掌杀伐征战之魔神,而是一位……司掌土地生机、引渡月华润泽万物之神。她教先民辨认五谷,依四时而作,引月露灌溉良田,令那片土地即使在最晦暗的年代,亦能孕育出足以活命的希望。”

涣涣的耳朵早已竖起,屏息凝神。琅玕……土地生机……月华……这些词句,与刚才那阵月光波动中的“情绪”,隐隐呼应。

“然,灾厄之烈,非人力可挡,亦非寻常神力所能抗。”钟离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极淡的、仿佛来自时光彼端的凝重,“天星坠而地脉崩,污秽侵而山河染。那位神使,为护住子民性命与文明薪火,做了一件事。”

他停下,端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茶水已微凉,他却不介意。

“她未曾选择散去神力,护佑一方水土。”他看着杯中倒影,慢慢说道,“而是以自身为核心,携最根本的权能与一部分最纯粹的子民魂灵,溯月华之轨迹而上,将自身与那污秽源头之间,隔开了一道以月光为屏障的、永恒的‘距离’。以此,为迁徙中的遗民,争取了时间,指明了方向,也……彻底隔绝了那致命污染的蔓延。”

溯月华而上……月光屏障……永恒的“距离”……

涣涣的呼吸微微一滞。她忽然明白了逐月之仪在呼唤什么,明白了那盏霄灯为何飞向月亮,也隐约猜到了,那阵回应的波动来自何处。

“自那以后,”钟离放下茶杯,目光重新投向天上的明月,眼神悠远,“幸存的、最终抵达此间建立家园的先民,便会在每年此时,月华最盛之夜,向着她‘远去’的方向,燃起灯火,默诵祝词。非为祈求,只为……告知。”

“告知她,子民已在新土扎根,血脉已延续,灯火已重燃。告知她,那片由她舍身隔开的污秽,未曾染指这片新的家园。也告知她……”他声音渐低,融入夜风,“这片土地上,依然有人记得那个名字,记得那份古老的庇护,记得那场……沉默的诀别。”

“此即为‘逐月’最初之意义。”钟离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平静,却比任何激昂陈述都更撼动人心,“非欢庆,而是汇报。非索取,而是铭记。是一场跨越生死、穿透时空的、单向的……契约的回响。”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与身边的猫,与天上的月,与这亘古的山谷,共享这片沉重的、温柔的、充满无言思念的寂静。

涣涣早已不知不觉站了起来,海蓝色的身躯在月光下挺直。她看着帝君平静的侧脸,看着那双向来深邃无波的金色眼眸深处,此刻映出的那轮孤月。她忽然懂得了那份沉默的重量,懂得了那盏素白霄灯里承载的,是何等绵长而无望的思念。

她知道了那个“故人”是谁。

知道了那场仪式在呼唤什么。

也知道,为何千年以降,“回应寥寥”。

因为那份守护的代价,或许就是永恒的守望与隔绝。登月者,可能再也无法归来。

心中那片因树王而激荡的海洋,此刻又投下了一枚更古老、更沉重的巨石。守护者的谱系在她眼前延伸,从先生口中那位故人 、那位护国而牺牲的神使……再到归终,马科休斯,到身畔家人……若晏妈妈,父亲、李豫伯伯,到浮舍伯阳,再到她自己……一环扣一环,牺牲与守望,遗忘与铭记,在时光长河中回响不绝。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她不想再以猫的形态蜷缩。

青碧色的纯净风元素,毫无征兆地、温柔而坚定地自她周身涌现。光华流转间,小小的布偶猫身形如水中倒影般晃动、拉长、重塑。海蓝色的绒毛褪去,化为如瀑青丝;苍青色的猫瞳变作剔透的翡翠眼眸;纤细却挺拔的人类身躯,裹着那身熟悉的青衣,重新立于月光之下。

她额前的碎发被谷中微风吹动,眉心的碧色光感微微发热。她没有看帝君是否惊讶,只是向前走了两步,与他并肩而立,一同望向那轮见证了一切起源与别离的明月。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帝君垂在身侧的一片衣袖。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暖与陪伴。

钟离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少女的侧脸沉静,眼眸清澈,里面映着月华,也映着与他眼中相似的、理解了某种沉重真相后的澄明与坚定。

他没有抽回衣袖,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拉着,然后,也微微抬首,重新望向那轮沉默的月。

夜风拂过沉玉谷,带来远山草木的微凉气息。潭水中的月影微微晃动,碎成万千银鳞,又缓缓聚拢。

祭坛上,线香早已燃尽,只余一丝几乎闻不到的冷香。茶盏中的清茶,映着一天一地的月光。

一神一人,就这样静静地立在古祭坛边,立在时光与记忆的缝隙里,与明月,与远去的故友,与这片他们共同守护的山河,共享着这个无声的、却仿佛说了千言万语的逐月之夜。

而那盏早已飞远的霄灯,或许已化作了天际某颗不起眼的星辰。

又或许,它的光,真的曾触碰到月亮,为那永恒的守望者,带去了一瞬间的、来自人间的、微弱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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