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径自走向校场旁的石制水槽,捧起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
“不用额外再做。”
他直起身,用袖子随意抹了把脸。
“昨夜可还有剩的?”
龚龙微微一怔,旋即,迅速点头道。
“有有有,还有半锅粟米粥,不过,里面可没什么荤腥…”
“去,就这个了,让人抬出来。”
龚龙再次愣住,诧异道。
“大人,那点粥底子,当真是不太多。”
“若是这么多人分,怕是都不够塞牙缝的。”
“兑水。”
卫渊摆手打断他说话。
“半锅粥,兑上十锅清水,烧开了。”
“兑……兑十锅水?”
龚龙的眼睛猛地瞪圆,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还能叫粥吗?怕是叫浑水就行了。
“今早的锅刷了没?”
“还…还没。”
“那就不用兑清水了,将那刷锅水兑粥里便是。”
“烧开之后,给他们每人灌上一碗。”
龚龙毕竟在军中待久了,瞬间明白了卫渊的意思。
这根本不是要给饭吃,只是吊着他们,不让这些家伙饿死或者闹事。
念及此处,
他立刻点头,摸了摸光头,坏笑着抱拳道。
“属下明白!保…保准一碗下去,从脚底板暖到天灵盖。”
说罢,他转身就要跑去安排,却又被卫渊叫住。
“等等。”
卫渊伸手指了指苏九罗和孟全两人。
“这两个人你带走,让他们先过去填填肚子,按照兵卒标准。”
“至于其他人,灌完之后…”
卫渊目光扫过那些泼皮。
“你带人,拿上兵器,押着这些人,直接去堡外的屯田地。”
“这两个人作为监工跟你一同过去。”
“放心。”
卫渊没有丝毫避讳,笑着道。
“他俩性命皆在我的手中握着,不敢轻举妄动。”
“那边有豹子的人接应,一旦到了地头,就让他们立刻下田,会扶犁的扶犁,不会的,就用镐头刨,用双手挖。”
“一人两亩,今日耕不完自己的那份,不许休息,也不许回来。”
龚龙听得心头一跳。
如今虽是开春,但这春寒依旧刺骨,刚灌了一碗“水粥”,就要被赶去垦荒?
这可比单纯的皮肉之苦狠多了。
但他不敢有丝毫质疑,立刻挺胸应道。
“是!属下亲自带人押送!保证一个不少地送到张豹校尉的手里,看着他们下地!”
龚龙小跑着离开,很快,火头营那边便传来粗声粗气的吆喝和铁锅碰撞的声音。
校场角落,隐约听到只言片语的泼皮们,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有几人想要哀求,但看着周围那些眼神冰冷,凶神恶煞的兵卒,话一下子堵在喉咙之中,忍不住浑身颤抖。
约莫一刻钟后,几口冒着微弱热气的大桶被抬到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