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斯拜伦联合王国，王都博茨瓦纳。
王都上空的法阵依旧缓缓运转，圣光与秩序的符文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座城市牢牢笼罩在教会与王权的双重威压之下。
空间轻轻一震，安格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王城深处的一座高塔内。
这里是费舍的私人议事室，外层布满了隔绝窥探的结界，即便是半神的感知，也难以轻易穿透。
费舍正站在窗前，俯瞰整座王都。
当空间波动出现的一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你竟然还敢出现？”费舍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惕，“你不怕被已经神降的神灵感应到吗？”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便落在安格身上，随即猛地一滞。
不对。
感觉不对。
不再是当初那种凌厉却尚未成形的力量，而是一种已经开始与位面法则隐约共鸣的气息。
虽然安格刻意收敛了自身威压，但对费舍而言，这种变化几乎无法掩饰。
“……你成为四阶了？”费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安格没有否认，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费舍反而沉默了下来。
他很清楚，安格在三阶时，就已经能正面抗衡半神。
如今正式踏入四阶，意味着什么，根本无需多言。
“怪不得你敢直接来这里。”费舍苦笑了一声，“看来我想小看你了。”
安格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直接说明了来意。
当“卡俄斯”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时，费舍的神情明显一变。
“卡俄斯……”费舍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抬头看向安格，“你已经知道祂了？”
“我需要知道得更清楚。”安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费舍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开口：“卡俄斯与卡托帕斯特，是传说中的双生神，分别掌管日出与日落。”
“你当初抢走的半神器——光耀，本质上就是他们手中火把的仿制品。”
“原来如此。”安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按理来说，这种级别的秘密，就算在神灵议会内部，也是绝密。”费舍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所有知情者，都会被神灵直接施加【封口令】，不可能对外泄露半个字。”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盯着安格：“你是怎么知道卡俄斯已经完成神降的？”
安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费舍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他忽然意识到，神灵议会针对安格所布置的一切，很可能早已被对方提前洞悉。
可问题在于——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真是麻烦。”费舍低声叹道。
“我只是想提前了解对手。”安格说道，“既然他已经神降，迟早会来找我。”
“你倒是想得开。”费舍摇了摇头，“关于卡俄斯的具体手段，我知道的也不多。”
“但既然他掌管的是‘日出’这一权柄，那么他的能力，多半与光、战争开启之类的概念有关。”
“战争开启？”安格眉梢微动。
“日出象征着新一轮战争的开始，而日落，则是终结。”费舍解释道，“双生神往往权柄互补，也彼此制衡。”
安格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随后话锋一转：“神灵议会，最初是谁创建的？”
费舍没有犹豫：“七神联合创建。”
“后来呢？”
“后来我们插了一脚。”费舍语气平淡，却掩不住其中的复杂，“神灵议会逐渐被光明之主掌控，变成了以祂为核心的组织。”
安格随后报出了七神的名讳。
费舍一一应下，随后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其中的太阳神，已经有加入光明之主神系的打算。”
“如果成功，七神联盟恐怕很快就会名存实亡。”
“加入别人的神系？”安格嗤笑了一声，“还不如自己完善神国，独立发展。太阳神的眼界，未免太短了。”
话音刚落，费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左右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你还是悠着点吧。”他压低声音，“神灵的名讳，不是随便能议论的。”
安格看着费舍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强，你厉害。”费舍被他看得有些恼火，没好气地说道，“但别把所有人都当成你，好吗？”
安格一愣，随即摸了摸鼻子，索性不再争辩，直接岔开话题：“你有被征召前往神魔战场吗？”
“没有。”费舍摇了摇头，随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有个猜测。”
“说。”
“卡俄斯这次神降，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抓你。”费舍沉声道。
“他很可能还肩负着另一个任务——清理那些长期逃匿、不愿归附神灵议会的半神，把他们全部驱逐到无光之地。”
安格目光一凝：“这消息保真吗？”
“只是猜测。”费舍坦然道，“但以神灵议会的作风，很合理。”
“明白了。”安格点头，“多谢。”
他转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却忽然笑了笑：“祝你早日成为真神。”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费舍怔了片刻，随即苦笑出声。
“居然被他看出来了……”
他低声自语，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慌乱。
如今的左斯拜伦联合王国，已经彻底落入他的掌控。
名义上，他仍需听从教会，但实际上，教会内部再也没有人能够制衡他。
天使不敢降临，神灵的意志又难以直接干涉，这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截留、分润信仰之力。
他的法则之柱，早已被浓郁的信仰之力包裹。
只差最后一步。
只差一点由量变引发的质变，点燃神火。
费舍摇了摇头，将关于安格的思绪暂时压下，转身回到了神殿深处。
——
另一边，安格已经出现在旧神殿中。
之前是左斯拜伦联合王国的神权中心，如今只剩下布满裂痕的石柱。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神殿中央，巨大的魔法阵缓缓运转，符文层层叠叠，将阵内的存在牢牢封锁。
安格缓步走入阵中。
黑暗半神与阿弗雷德七世，依旧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混沌锁链贯穿他们的躯体与灵魂，让他们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阿弗雷德七世在看到安格的一瞬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无法掩饰的愤怒与屈辱。
“别这么看我。”安格语气平淡，“要不是看在瓦莱丽她们的面子上，你现在已经死了。”
“狂妄！”阿弗雷德七世冷笑，“就凭你，也想杀我？痴心妄想！”
安格眉头微微一挑。
下一刻，他抬手，将具有混沌法则的混沌之力注入魔法阵中。
混沌法则如同无形的洪流，瞬间渗透进阵法深处。
阿弗雷德七世体内的法则之柱，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疯狂震荡，试图抵御这股力量。
然而在混沌法则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秩序与规则，竟如同脆弱的冰层，被一点点侵蚀、瓦解。
他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不是肉体的痛楚，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安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冷漠。
安格见火候已到，心念一动，缓缓收回了渗入魔法阵中的混沌法则。
原本在阵中疯狂震荡、几近失控的力量瞬间归于沉寂。
阿弗雷德七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整个人微微佝偻着，额头冷汗密布，连呼吸都显得急促而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