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 救治刀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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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当天就退了客栈的房,顾南雇了辆宽敞的马车,往车站赶去。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咯吱”声,像是在哼一首慵懒的小调。冉秋叶半靠在顾南肩上,掀开窗帘一角,轻声数着路边泊着的乌篷船:“一、二、三……你看那艘船,篷子是新换的,蓝得真好看。”顾南则望着窗外倒退的白墙黛瓦,马头墙上的青苔在雨中泛着润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和田玉佩,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这场因棒梗而起的风波,总算要落幕了。

而在几十里外的山坳里,刀疤是被冻醒的。寒气从破庙的石缝里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往骨头缝里扎。他猛地睁开眼,额头的冷汗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淌,滴在胸前的伤口上,激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浑身的伤口像是被撒了把粗盐,火烧火燎地疼,尤其是腰间那道深可见肉的口子,一动就牵扯着筋络,疼得他龇牙咧嘴。

挣扎着坐起身,后背撞到身后的断柱,才发现自己躺在间废弃的破庙里。供桌上的神像早已塌了半边,泥塑的脑袋滚在地上,被蛛网缠得密密麻麻,墙角结着厚厚的灰尘,一看就是许久没人来过。他哆哆嗦嗦摸了摸腰间的伤口——那是被石头的短刀划开的,虽然没伤到内脏,却流了不少血,浸透了里面的粗布衣裳,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腥。

“他娘的……”刀疤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腥甜的铁锈味在舌尖散开。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破庙里只有风吹过窗洞的呜咽声,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没死,也没被官差抓去,算是从鬼门关捡回条命。可一想到寨里的弟兄,死的死、被抓的被抓,仓库里新到的那批武器被抄了大半,他的心就像被块巨石压着,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疼。尤其是想到顾南那张永远平静的脸,还有石头、疯子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叛徒,他的牙就咬得咯吱响,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拖着伤腿挪出破庙,冷风“呼”地灌进撕破的衣襟,冻得他直打哆嗦,上下牙都开始打架。他知道自己这副血葫芦似的模样回不了山寨,官差肯定还在山里搜,得先找个地方治伤。沿着泥泞的山路一瘸一拐地走了半晌,腿肚子都在打转,才在山脚下找到个挂着“李记药铺”木牌的小屋子。

屋里的老郎中戴着副磨花的老花镜,正坐在竹椅上晒药草。见刀疤满身是血地闯进来,也不多问,只是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药筛,从里屋翻出个豁了口的瓦罐,抓了把捣碎的草药,又兑了点烧酒,往他伤口上一敷。“嘶——”刀疤疼得差点跳起来,额头上瞬间滚下豆大的汗珠。

“忍着点。”老郎中捻着山羊胡,又往伤口上撒了层白色的药粉,粉末一沾血就冒起细泡,“这药能止血,就是性子烈了点。你这伤看着吓人,其实没伤着骨头,养个十天半月就能下地走动了。”

刀疤咬着牙没吭声,腮帮子绷得像块铁板,心里却翻江倒海——这次损失太大了,弟兄折了近一半,苦心经营的武器库被端了底朝天,连他自己都差点栽在石头那小子手里。这笔账,必须一笔一笔算清楚!顾南、石头、疯子,还有那个见风使舵的棒梗,一个都不能放过。尤其是石头,平日里看着闷不吭声,竟敢背后捅刀子,等伤养好了,非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

就在刀疤在山脚下咬牙切齿养伤时,石头正乐呵呵地往村医家走。他刚把从山寨带出来的几杆长枪用油布裹好,藏进了后山的隐秘山洞里,想着等这阵风声过了,就找个黑市换笔钱,带着疯子远走高飞,再也不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推村医家的木门,就见疯子正坐在门槛上磨短刀,磨刀石上洒了水,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凛冽的寒光,“沙沙”的摩擦声在安静的院里格外清晰。

“怎么样,是不是都处理妥当了?”疯子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刀刃划过石头,溅起细小的水花。

石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往炕边一坐,得意地拍了拍怀里鼓囊囊的布包——里面是他趁乱从刀疤腰间搜来的几块银元,还有个沉甸甸的银锁,想来是刀疤抢来的赃物。“搞定了!枪都藏严实了,那老东西的钱袋子也被我摸来了,够咱们哥俩快活一阵子了!”他把自己怎么趁乱捅伤刀疤、怎么在混乱中抢走钱袋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遍,说到刀疤当时疼得嗷嗷叫的模样,还忍不住拍了下大腿,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疯子听完,眉头“唰”地皱了起来,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扔在地上,刀尖在泥地上划出道白痕。他本以为石头会趁机结果了刀疤,永绝后患,没想到这小子只捅了一刀就跑了,心里顿时窜起股火。可转念一想,石头没杀刀疤,反倒让刀疤欠了他一笔血债,往后若是狭路相逢,论起道理来,占上风的也是他们,倒也算留了条模糊的后路。

“行啊,你做的确实不错。”疯子捡起刀,用布擦了擦刀刃上的水珠,语气缓和了些,“这下咱们的仇也算报了一半,刀疤那老东西不死也得脱层皮。别磨蹭了,收拾收拾,咱们今晚就走。”

石头愣了:“走?为啥啊?这村子挺好的,村医也和善,昨天还给了咱们俩窝窝头呢。不如在这儿多待几天,等我腿上的伤再好点?”

疯子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你啊,是不是傻?刀疤是土生土长的山匪,这山头就是他的根,他未必会走远,指不定就在哪个角落养伤。可棒梗那小子不一样,就是个墙头草,见风使舵的主儿。咱们伤了刀疤,他要是知道了,保不齐会为了讨好刀疤,偷偷去报信,到时候咱们俩就是瓮里的鳖,想跑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