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的时候,齐王正在一个人喝闷酒。
“您又来劝我?”
“是。”
“若我是司马伦那样的人,您还敢三番两次来驳我吗?”
“也曾劝过,但劝一个愚蠢的人没有意义。”
“哼,是我好说话吧?”
“大司马!自您当政以来大臣多有劝谏,正是因为大家对您抱有希望,觉得只有您能匡扶社稷!
可看看这一年您的所作所为,正直之人都寒了心,追随您的人也离您而去,您不该扪心自问一下吗?”
“扪心自问?前几日隐士郑方亲自给我数了五大过,沉迷酒色其一,宗室猜忌其二,四夷作乱其三,百姓穷苦其四,赏罚不公其五。我有多大本事啊,犯得了这些罪。”
“我不明白,大司马您能虚心接受所有的劝谏,可为什么不改呢?”
“改?改成什么样?像我父亲那样吗?可您告诉我,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这……所以您沉迷酒色是故意为之?”他问出这句话我无言以对,只能转换话题。
他呵呵一笑道:“我正值壮年贪爱享受难道不应该吗?你看看各个诸侯王爷,哪个不大兴土木贪淫奢侈?怎么没见你们去说别人?偏偏对我就揪住不放。再说,你们真的不知道这大晋朝谁最贪淫奢侈?”
他说的当然是司马炎,我不敢接这话。
他今天说话很冲,状态也不对,我赶紧转移话题道:“那还是大家对您期望高啊。”
“呵,您能分辨哪些是期望哪些是污蔑吗?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说的人多了,就真成了罪人。
说我赏罚不公?
我亲哥向我要开府的权利,他什么功劳都没有,而先帝一脉都在盯着我,我能给吗?王舆那个鸟人,杀了孙秀抓了赵王,本该是大功一件,可他先前跟着赵王做了很多恶事,我不赏不罚继续让他做将军,难道也是错的吗?
他们两个对我怀恨在心,暗地里去陛下那说我坏话,想要发动政变,这难道是我赏罚不公引起的吗!
说我重用奸臣?
那几个都是最先跟着我攻打赵王的人,我不信他们是奸臣,哪个奸臣敢率先站出来跟着我做不要命的事?哼,我起事时你们在干什么?”
“这……”
“说我不作为?
成都王作为大将军录尚书事,在重要岗位上一直卡着不批,朝里的王公大臣也在借口拖延,办事的官员互相推诿毫无效率,您难道不知道吗?”
“唉,国库确实空虚啊,有些事也不能怪办事的官员,至于宗室掣肘……大司马,还得靠您啊。”
“我能怎么办?
他们说我杀了自己哥哥,我虽然跟他关系不是很好,但他是我亲哥哥。
这其中肯定有阴谋,但你们就只会信是我残暴。
他们还说我擅杀御史桓豹,你可知道那老家伙干了什么吗?他竟然骗陛下要了空白的诏书,我拷打他不应该吗?这事我能向天下公开吗?”
“这……”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他道:“按您所说,您的处境很不妙啊,我想知道,当初留下成都王是您真心的吗?”
“若是他能跟我一起辅佐陛下,哪有现在这样的局面!我都把首辅让给了他,奈何他不敢来啊。唉,兄弟间为什么要这么多算计!”
“若不想兄弟相残,那您就不该来这里。这些年的权臣没一个能全身而退,您如果不防备,还是回封地让成都王来洛阳主政吧,您也能落个好名声。”
“这话跟孙惠张翰他们说的一样,可说实在的,到手的权利要放下,真的好难。
再说……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