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我要跟父亲一样的遭遇?
上次孙秀遣我出京时我就发誓,若能回来,宁死也不出京了。
父亲为国家耗尽心血,为辅佐天子不顾一切,到头来落了个什么下场?
他不甘心,我更不甘心!
父亲的遗憾我定要帮他实现!你看到了吧,齐王府现在多气派,谁也别想赶我们走!”
“既然如此您就该接受王豹的建议,不要沉迷酒色,防备各地藩王,安心辅佐陛下。”
“怎么防备,再度开战吗?
如果真要兄弟相残,父亲会很失望吧……”
“他们举荐成都王做皇太弟,您却推举了别人,我并不觉得他还会把您当兄弟。”
“这有什么办法?
他连洛阳都不敢来,把国家交给他?晚了!
相比成都王,其实我真正担心的是河间王司马颙。
他占据西北早有割据之心,作为远宗没有机会上位,一直对我们几个兄弟挑拨离间,实在可恨。
您真以为我会把王豹的信件放到案几上,故意让司马乂看到吗?您真以为我想打死对自己最忠心的人吗?”
“难道……”
“是,我大司马府有奸细,而且职位不低。我能信任的人不多了,我希望您能帮我。”
我咬了咬牙答应了,“老臣愿意为大王分忧,只要您真心为国,我死不足惜。”
于是第二天我主动犯了错,很快被罢免了侍中职位。
几天后司马冏便任命我为大司马府左司马,配合司马冏掌管大司马府军务。
除了查奸细外,我还要整顿一下军务,难怪司马冏的大军打不赢,他对这些军士太放纵了。
不过他府里人才也真的很多啊,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天不亮就在院子里练剑的祖逖和刘琨。再加上先前被气走的一些人,如果司马冏真能知人善用,怎么都不该走到这一步。
接触了大司马府核心后,我才知道司马冏早就开始防备了。不仅加强了朝廷对各地州郡的管理,还抽调司马颙那边的士族来洛阳做官,如秦州地方势力皇甫家和寒门干才李含,想要牵制司马颙。
他做了些限制远宗藩王的事,可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齐王对付司马炎一脉的证据。北方成都王司马颖势力庞大,朝中长沙王司马乂坚毅隐忍,他竟然一点都没防备。
齐王这个人有些天真,又有些矛盾,能吸引人才却不能善用,能听得进意见却又贪图享受,有胆识有谋略却又感情用事……
他不是个坏人,优点和缺点都那么明显,他只是缺少了点磨砺。
为这个人赌上性命大概是符合道义的吧,我相信他成长起来一定会成为国家的柱石。
只是,可惜啊,我好不容易热起来的血恐怕又要凉下去了。
晋朝的恶心事一件接着一件,不知道司马懿那老贼有没有在天上看着。
半月前李含突然跑了,一个人骑着马逃出了洛阳,擅离职守可是重罪,很多人觉得他是怕被人挟私报复,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当今天司马颙的一封讨逆檄文送到朝堂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为什么。
听说李含是个正直的人,可现在竟然耍起了孙秀一样的手段,他自称带着陛下诏令,要司马颙联合诸王讨伐齐王司马冏。
而且,这檄文最后竟然要求在洛阳的长沙王司马乂主持正义,废黜齐王。
要废黜齐王却发给了齐王,任谁都看得出这是借刀杀人,可人心的猜忌早就形成,明知是计也没人敢赌。
我一想到司马颙跟李含的诡计就一阵发冷,他们趁着夜色在不知不觉间织了一张大网,这张大网算计了所有人,我们竟然都没发现。
司马冏立刻派人去控制长沙王司马乂,而后召集众臣商议。
若是齐王杀了司马乂,他们就能得到讨伐的借口,若不杀,齐王以后也别想睡好觉了。